先前那尊鐘馗像,雖容貌凶戾,但段曉棠以個人愛好、話本人物解釋,倒還勉強說得通。
可數十尊神像紮堆供奉,還有妖道參與,這性質就完全變了,個人愛好絕不可能如此興師動眾。
連一直穩坐釣魚台的呂元正都變了臉色,悄悄用餘光瞥了段曉棠一眼。
一尊還能用“玩心”洗地,幾十尊的規模,就算他想幫腔,都找不到合適的由頭。
段曉棠垂在身側的右手,指節不自覺地顫動了一下,快得幾乎讓人無法察覺。
邱明俊的話像一把尖刀,精準刺中了她的軟肋,他們摸到了五莊觀的線索。
塑像的匠人定然已經落在禦史台手上,五莊觀初建時,為了趕工,匠人都是直接在觀內搭棚做活,有心人隻要順著匠人一查,就能摸到五莊觀的蹤跡。
段曉棠心中還存著一絲僥幸,五莊觀的迷惑性非常強,核心任務隻有她、祝明月、林婉婉,以及兩個正經道士知曉。
邱明俊此刻隻提“廟觀”、“妖道”,卻沒說清觀內具體情形,顯然還沒摸到五莊觀的真正根底。
段曉棠沒有急著辯解,反而嗤笑一聲,聲音清亮得傳遍整個政事堂,“邱禦史倒是好記性,我記得巫蠱之罪,按律當誅九族吧?”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滿堂官員,語氣帶著幾分嘲弄,“我家根基簡單,能否湊出九族還兩說。可你們方才指控我巫蠱,現在又說我供奉野神行淫祀之事,怎麼,禦史台的彈劾罪名,還能這般‘靈活’切換?”
這話如同一記耳光,狠狠扇在禦史台眾人臉上,當場揭了他們道貌岸然的臉皮。
在場的都是老狐狸,哪會看不出其中的門道。
禦史台抓不到巫蠱的實證,既沒有刻著生辰八字的偶像,也沒有施咒的痕跡,隻有一尊容貌嚇人的泥像,根本構不成詛咒的鐵證。
眼看巫蠱罪名扣不下去,就立刻轉而指控淫祀,妄圖用另一條罪名把段曉棠拉下水。
淫祀固然是罪,按律最多判杖刑,對普通人來說或許難熬,但對段曉棠這樣的功勳武將而言,頂天了就是罰俸問責,與誅九族的巫蠱罪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彆。
淫祀這等小事,除非波及數州之地,否則還不值當拿到政事堂來討論。
禦史台這種降格指控的做法,明擺著是底氣不足,反倒坐實了構陷的嫌疑。
“段將軍這話是何意?”邱明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強自鎮定地反問,“你方才說不知何為巫蠱,怎麼轉頭就對淫祀的罪名了如指掌?”
這話問得刁鑽,連吳越都抬了抬眼皮,看向段曉棠。
巫蠱之事多見於史書典籍,尋常百姓接觸不到。
淫祀則不同,民間見神就拜的愚夫愚婦不在少數,甚至習以為常。
按理說,段曉棠一個武將,不該對這種罪名格外清楚。
段曉棠迎著眾人的目光,非但沒有慌亂,反而挺直了脊背,語氣坦然得近乎囂張,“因為我當真有座道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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