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文成無視範成達的威脅,目光死死鎖著段曉棠,“你為這‘泥娃娃’塑像,到底意欲何為?”
段曉棠無所謂道:“前陣子總走背字,朋友就問我是不是招惹小人,需不需要做場法事驅邪。下官不信神佛那一套,一時玩心起,就想著請個專抓小人的鐘馗來鎮鎮場子,這不是業務對口嗎?”
“這麼說,段將軍是信鐘馗能驅邪?”詹文成終於挖好了坑,就等段曉棠跳進去。
“詹大夫說笑了。”段曉棠搖頭,語氣坦蕩,“誰會信一本話本裡的人物,不過圖個樂子罷了!”
見她不上當,詹文成換了個角度,“段將軍為何會覺得,自己招惹了小人?”
段曉棠的目光緩緩掃過堂內,最終落在了一旁作壁上觀的大理寺官員身上,抬手恭敬地一指,“具體緣由,大理寺的諸位大人,或許比我更清楚。”
她早就看明白了,這場彈劾,禦史台是衝鋒的馬前卒,刑部和大理寺不過是礙於情麵來陪審的。
想站在岸上看戲?沒門。
她段曉棠的麻煩,既然牽扯到了大理寺,就得拉著他們一起下水。
褚斯伯瞬間坐不住了。
他本就是來站台充數的,壓根不知道段曉棠和大理寺有什麼過節。
他左看看右看看,隻見身旁有人一臉了然,有人卻和他一樣滿臉茫然,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政事堂的氣氛再次凝固,隻是這一次,壓力徹底轉移到了大理寺眾人的身上。
段曉棠的目光如精準的箭矢,直直落在大理寺少卿宗元緯身上時,宗元緯的臉頰瞬間泛起一絲不自然的潮紅。
算算時間,段曉棠請匠人塑鐘馗像,恰是在那樁事之後。
宗元緯宦海沉浮多年,最是懂得審時度勢。
眼下南衙武將集體為段曉棠站台,早已表明了立場。
禦史台孤注一擲的彈劾,本就站不住腳,他沒必要為了這脆弱的同盟,把大理寺拖下水。
宗元緯猛地站起身,語氣斬釘截鐵,“一切都是誤會,段將軍的清白毋庸置疑。”
這話裡的“清白”,既可以指眼下的巫蠱案,也可以指過往與大理寺的嫌隙,諸人如何理解,全看各自心思。
他這一表態,等於直接將大理寺從彈劾陣營裡摘了出去,斷了禦史台的後援。
眼看著大理寺要跳船,把禦史台推到了風口浪尖。
邱明俊再也坐不住,往前跨了兩步,指著段曉棠厲聲道:“段將軍口口聲聲說鐘馗隻是話本人物,那下官倒要問問,你指使匠人製作數十尊神像,供奉於山中廟觀,還讓妖道主持祭祀,這又作何解釋?”
“數十尊?!”
這兩個字像一顆炸雷,在政事堂內轟然炸開。
原本竊竊私語的官員瞬間安靜下來,齊刷刷看向段曉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