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曉棠拍著胸脯應下,“放心,少不了你們的。”
範成明難得拽文,“揮金如土啊!”
人是如何一步步進化的,從前他覺得段曉棠用名貴香料做飯已經夠豪氣了,現在才知道,世間的奢侈竟然還能推陳出新。
一行人說說笑笑,沿著修整過的土路走了將近一個時辰,前方的山林突然變得陡峭起來。
段曉棠勒住馬,仰頭望向半山腰那片隱在雲霧中的建築,聲音清亮,“到了,五莊觀就在上麵。”
範成明眯著眼睛望去,隻見前方建築青瓦灰牆,格局方正,卻不見道觀常見的幡旗與香爐,不由得疑惑道:“這看著不像道觀呀!”
段曉棠不耐道:“直達觀門的道路還沒修通,得先從底下的彆苑借道上去。”
程珍玉適時補充,“五莊觀建在半山腰,一側緊鄰懸崖。按照規劃,將來在懸崖上搭鐵索棧道,遊人攀爬而上,以示求道的誠心。隻是現在手藝好的工匠大多被調去修園子了,索道工程就耽擱下來了。”
範成明盯著半山腰的方向,嘴角不受控製地抽了兩下,“若是心不誠,一腳踩空摔下來怎麼辦?”
他常年在軍營摸爬滾打,見過不少墜馬摔傷的將士,一想到要在懸崖上走鐵索,腿肚子就有點發顫。
程珍玉沒法打包票,“空中樓閣”的索道絕對安全,隻能硬著頭皮道:“我們會請最好的鐵匠打造鐵索,請最有經驗的工匠搭建,儘量修得結實些。”
世間雙盲便是如此。
遊客以為景區敢開,定然是萬無一失。景區以為遊客敢來爬,必然是有分寸、懂自保。
誰也沒料到,往往都高估了對方的本事與底線,最後釀成禍事。
馬蹄緩緩向前,前方彆苑的輪廓愈發清晰,連門楣上的匾額都看得真切了。
一路走來,山間彆墅的匾額大多空著,顯然還沒定下名字。
唯獨這處彆苑的匾額上,早已用篆文刻下了三個字——清風苑。
更讓眾人意外的是,清風苑朱漆大門前,正候著一老一小兩個道士。
老道士身著青色道袍,須發皆白,手裡握著一柄拂塵,身姿挺拔如鬆。小道士約莫十來歲,穿著半舊的道童服,正好奇地打量著來人。
段曉棠利落翻身下馬,快步上前,叉手問候:“玄靈道長,勞煩你久等了。”
玄靈道長微微頷首回禮,聲音沉穩如鐘,“老道一早便接了程娘子的傳信,得知今日有貴客臨門,特意在此等候。”
他的目光掃過段曉棠身後的一眾官員,神色平靜,不見絲毫局促。
段曉棠轉身,對身後的“觀光團”笑道:“他們來看我的‘收藏’。”
玄靈道長將拂塵搭在左臂上,上前一步,對著眾人道:“老道玄靈,曾於羅浮山修行一甲子,今日得見眾信,幸甚。”
他特意提及羅浮山的修行經曆,並非炫耀道行,而是在向這群官麵人物亮明“正統”身份。
他可不是那些走街串巷、裝神弄鬼的野道士,而是有正經傳承的修道之人。
這話果然起了作用,先前心存芥蒂的幾位文官,神色都緩和了幾分。
羅浮山是天下聞名的道教聖地,能在那裡修行一甲子,絕非尋常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