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曉棠是個知情識趣的貓奴,不搞強製那一套。“來財”變“文理”的小小失落,被山風一吹就散了。
範成明抓住機會,對著段曉棠一貫接地氣的取名審美大肆嘲笑,“還是‘文理’好,聽著就有內涵,比‘來財’強百倍。”
他嘴上誇著,其實壓根不知道“文理”二字背後的深意。
段曉棠太清楚他的德性,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把這聲嘲笑當耳旁風。
一行人繼續往上行走,發現山崖邊特意平整出一小片平台,地麵還砌著幾階台階的雛形,想來這裡就是規劃中鐵索棧道的終點。
玄靈並未多作解釋,領著眾人轉過一道山彎,五莊觀高大的青灰外牆赫然出現在視野中。
薛留見慣了終南山中道觀古樸厚重的模樣,望著眼前嶄新的簷角,隻來得及感慨一句:“好新啊!”
雖是實話,卻戳中了五莊觀的“軟肋”。
民居越新越宜居,宗教場所講究的是歲月沉澱的底蘊,新舊對比之下,五莊觀難免顯得少了幾分仙氣。
段曉棠倒是無所謂,攤手道:“本就是新建的,總不能為了裝古舊,特意弄些破瓦片貼上吧!”
玄靈卻是滿臉笑意,發自內心地認可,“老道很是歡喜此地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
沒有簷角積灰的蛛網,沒有漏雨的破碎瓦片,沒有搖搖欲墜的門窗,連蛇蟲鼠蟻都少了許多滋擾……
這樣一處能讓他無後顧之憂、安心修道煉丹的地方,他怎會不喜。
到了觀門近前,玄靈終於多了幾分入世的姿態,指著道觀格局向眾人介紹,“前殿敬三清,後殿供老君,兩側廂房為道眾居所,後院便是煉丹房。”
全是實打實的建築功能,沒有半分虛頭巴腦的軟文修飾,畢竟五莊觀資曆尚淺,也沒什麼典故可講。
鬱修明的目光被觀門上方的牌匾牢牢吸引,隻見上麵題著十個大字:長生不老神仙府,與天同壽道人家。
他眉頭微挑,語氣帶著幾分揶揄,“好大的口氣。”
玄靈半點不替自己貼金,坦然道:“不過是東家的遊戲之作,圖個熱鬨罷了。”
段曉棠對五莊觀不算陌生,目光掃過觀前空地時,發現多了一片新平整的土地,上麵還撒著草木灰,顯然是在溫養地力。
她好奇地問道:“道長,這兒是要種些什麼?”
玄靈的唇角浮現出一絲笑意,“老道前些日子在山中采藥,偶遇一株老桃樹。桃木辟邪,待開春後便將它移栽來觀前。”
這點小事段曉棠本不在意,關注點卻瞬間跑偏,“果子滋味如何?”
最好能為改善道士們的生活,提供一點微小的助力。
玄靈說道:“老道發現它時已過了時節,果子被鳥雀啄食大半,想來滋味該是香甜的。”
至於鳥雀和人的味覺是否相通,就不得而知了。
眾人整了整衣袍,跟著玄靈道長邁入觀內。沿途所見的道士,或持帚掃地,或盤膝唱經,神情肅穆,與彆處道觀並無二致。
即便不信道的人,也都入鄉隨俗,對著天地三清的塑像上香供奉,動作一絲不苟。
唯獨段曉棠敬香叩拜的動作格外生疏,上香時差點把香灰蹭到衣袍上,看起來和自家道觀格外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