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林婉婉真正將這個猜想放在心上,是在接到祝明月要將她“撇開”的決定之後。
她讀過那麼多書,比誰都清楚“巫蠱”是何等重罪,彆說深陷其中,哪怕隻是沾點邊,都可能萬劫不複。
更何況,她們本就沒那麼清白。
段曉棠要麵對戰場上的刀光劍影,她還有祝明月,若連祝明月也沒了呢?
人生在世,總是需要一些羈絆作為精神和情感的錨點,若是接連失去兩個最親近的小夥伴,林婉婉靠什麼撐著那一口氣?
靠她的七個葫蘆娃嗎?
她們之間的師徒之情,說深也深,說淺也淺。
深刻,源於日複一日的相處陪伴,以及這個時代天地君親師的固有觀念。薄弱,卻在於彼此沒有共同的信仰與眷戀。
林婉婉是隻有縛雞之力的大夫,縱橫捭闔的權謀博弈、千軍萬馬中取敵首級的豪情壯舉,她都做不到。
她不吝於將後果考慮到最嚴重的地步,萬一祝明月和段曉棠真的栽了,徒留她一人僥幸逃脫,她又能做什麼?
有且僅剩那麼一點微末的專業本事,可以孤注一擲。
甚至她還荒唐地想過,若是幸運一點,說不定她們三人在此身死道消的那一刻,便是掙脫“夢境”、回歸“現實”的契機。
祝明月平複心緒,問道:“關於這個猜想,現在有什麼進展?”
林婉婉將挽起的袖子慢慢放下來,抬手輕輕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無奈地搖頭,“毫無進展,暫時沒法驗證,隻停留在腦海中。”
醫者不光自醫,還常為家人把脈,從目前的脈象來看,她們三人的身體機能都在正常範圍內,找不出任何異常。
在這個時代有限的技術條件下,林婉婉能走的,也隻有觀察推演的路子。
其實她心裡想過兩條看似可行的捷徑,可惜她本質上是個理智的慫貨,而非不計後果的科研瘋子,根本沒膽子付諸實踐。
第一條路子格外血腥——解剖。
通過解剖,看看她們三人體內是否有什麼異於常人的變化,比如多了什麼“晶核”、“係統”之類的東西。
可實驗對象根本沒法選,林婉婉能剖自己嗎?還是說她能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猜想,狠下心對祝明月和段曉棠動刀。
第二條路子稍顯溫和,卻也暗藏風險。
她們從小到大接種過那麼多疫苗,體內形成的抗體按理說還在有效期內。
若是主動接觸某類具體的傳染病患者,或許能通過觀察自己是否會被感染,來判斷身體的特殊情況。
可這條路上的乾擾因素實在太多,個人體質的差異、病毒傳播的鏈條、變異性,甚至是一些玄之又玄的不可名狀原因,都可能影響實驗結果。
更重要的是,萬一進化後的變種疫苗不對症亦或失效,萬一她們真的不幸中招,萬一身體扛不住這場感染……後果不堪設想。
祝明月靜靜地聽完林婉婉這兩個看似可行、實則凶險萬分的實驗設計,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陣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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