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官員捧著彈劾奏疏,聲音朗朗地細數禦史台官員的罪狀,從私下聚賭,到收受賄賂、徇私枉法……一條條一樁樁,說得明明白白。
隨著奏疏念出,數位禦史被接連點了名,旨意緊隨其後,貶官的、削去官職的、直接流放三千裡的……處置之快、之重,看得殿內眾人眼皮直跳。
詹文成站在禦史台隊列的最前頭,滿臉鐵青,雙手死死攥著笏板,指節都泛了白。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手下的禦史一個個被揪出來處置,卻半句求情的話都不敢說。
今日這陣仗,顯然是早有準備,他若是強行出頭,隻會把自己也拖下水。
巫蠱乃是動搖國本的重罪,禦史台雖有風聞奏事的權力,可邱明俊坐實了挾私誣告,這權力便成了催命符。
誣告反坐的律條雖不適用,可誣罔他人、擾亂朝綱的罪名,足以讓他吃不了兜著走。挾私彈事,誣罔忠良的罪名,穩穩地落在他頭上。
最終的旨意是,貶黜為民,全家流放嶺南。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邱明俊還欠著的莫家一大筆賭債,身無分文的貶謫罪民,能否平安走出關中地界,都是一個未知數。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今日的大戲已然落幕的時候,賀玉成出於自身職責,出列啟奏。
“陛下,衛尉寺卿一職空缺已有半年有餘,如今臨近年關,朝廷中樞豈能長期缺員?臣懇請陛下,早日定下衛尉寺卿人選,以安朝局。”
民間都知道娶個媳婦好過年,圖個團圓安穩,朝廷果然也有這覺悟,知道年關前要把空缺的要職補上。
吏部用實際行動表明,他們不光對小官的任免磨磨蹭蹭,對九卿級彆的高官空缺,也照樣拖拖拉拉,真正做到了“一視同仁”。
近些年,朝堂的風水有些奇怪。
某個官職的前任若是因為大逆不道的罪名落馬,繼任者多半命運多舛,很難坐穩位置。
禮部,就是一個鮮明的例子。
陳景同,至今都沒有爬起來。
這些年衛尉寺的職能被南衙和兵部分薄了不少,權力大不如前。
即便如此,這也是位列九卿的朱紫高官,是尋常官員奮鬥一輩子都摸不到的榮耀,自然有的是人趨之若鶩。
龍椅上的吳杲緩緩抬手,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吏部可有擬定人選?”
“回陛下,已有擬定。”賀玉成躬身回話,隨即清晰地報出了三個人名。
前兩個都是朝中有名有姓的官員,要麼在地方任上頗有政績,要麼在中樞曆練多年,口碑都不錯
第三個名字“劉致”,聽著稍顯陌生,但殿內有門路的官員都清楚,這人可不是什麼無名之輩。
劉致出身彭城劉氏,正經的世家子弟,更重要的是,他是吳融的正牌嶽父。
這些年劉致一直在中層官員裡打轉,始終沒能再進一步,吳融自然早就想提拔嶽家人,擴充自己的羽翼。
如今終於走通了門路,衛尉寺卿這個有點晦氣卻足夠尊貴的位置,對劉致而言,正是再合適不過的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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