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想到,段曉棠會把話題扯得這麼遠。
眾將官麵麵相覷,隨即紛紛搖頭,堅定地討伐起這種奇怪的審美,“那怎麼行,男人就該強壯有力,瘦得跟竹竿似的有什麼好,風一吹就倒!”
至於脫衣裳之後的事……誰家好男人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尤其是在女子麵前脫衣裳?
簡直不成體統!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反駁著,吵吵嚷嚷的,原本清冷的路途頓時變得熱鬨非凡。
段曉棠看著他們義憤填膺的模樣,仿佛被冒犯了的模樣,也不辯解,隻是抱著胳膊,笑著搖了搖頭,時代不同,審美差異太大,解釋也是白費功夫。
正吵得熱鬨,段曉棠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要緊事,轉頭看向還愣在原地的韓躍,問道:“韓六,上次在西市羊湯館,華清是不是在你身邊?”
韓躍不明所以,不明白段曉棠為什麼突然問起這個,但還是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是啊!”
段曉棠摸了摸下巴,眼底閃過一絲促狹,心裡生出了一個更“誅少男心”的猜測,糾結著要不要說出來,若是說出口,怕是要把韓躍剛冒頭的懷春心思,徹底砸得稀碎。
範成明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糾結,連忙催促道:“段二,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彆藏著掖著,趕緊說出來聽聽!”
段曉棠咬了咬牙,豁出去了,直白地說道:“我覺得,上次在羊湯館,那女子看的可能不是你,而是華清!”
“合歡花”既然和顧盼兒混在一起,某些方麵必然“香味相投”。
靳華清未必認得顧盼兒,但顧盼兒一定對他印象深刻。
國色天香的排麵,必須給足。
說到底,不過是見識太少的韓躍,自作多情地把人家投向靳華清的目光,當成了對自己的青睞。
向來嘴皮子利落的莊旭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愣了半天憋出一句,“這裡頭,還有華清的事?”
那天靳華清和大家一塊起哄,可是半點沒看出來,他也是當事人。
如果按照段曉棠的說法,靳華清應該就是“薄肌”那一型。
畢竟他若是生得虎背熊腰、五大三粗,哪裡還能偽裝成國色天香。
韓躍剛升起的那點少男懷春心,被段曉棠這三言兩語,直接砸得稀碎,連帶著那點紙糊的遠房表兄弟情,也跟著風一吹就散了。
就算是新晉表姐夫,這時候也救不回他破碎的純潔小心靈了。
正在武家幫忙的靳華清,冷不丁地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疑惑地嘀咕,“誰念叨我呢?”
一旁的孫安豐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西北風。”
冬日裡寒風凜冽,打個噴嚏再正常不過。
段曉棠可不管自己甩出的這記晴天霹靂,把韓躍雷得有多外焦裡嫩,她毫無心理負擔地調轉馬頭,繼續往前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