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五刻,臨湖殿內墨香猶存,溫情未散。
長孫皇後與四位貴妃正圍在書案前,品鑒著秦明方才揮毫潑墨寫就的《遊子吟》,讚許之聲不絕於耳。
不遠處,秦明則安然坐在鋪著軟緞的沙發上,懷裡抱著軟萌可愛的小兕子。
晉陽公主小手抓著一塊精致的荷花酥,小口小口地吃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滿足地眯起。
秦明滿眼寵溺,不時用錦帕輕柔地替她拭去嘴角的碎屑。
長樂公主和豫章公主則一左一右,坐在秦明身側,與其低聲交談。
晉王李治更是宛如侍從一般,格外殷勤地侍立在茶幾旁,眼疾手快地為其三位姐姐——長樂、豫章、城陽公主,以及他萬分敬重的“未來姐夫”——秦明端茶遞水,添補點心。
他的態度異常恭敬,甚至帶著一絲諂媚。
城陽公主坐在稍近的繡墩上,看著自家弟弟忙前忙後,嘴角噙著一絲好笑又無奈的笑意。
李佑、李愔、李貞、李慎四位皇子則靜靜地站在不遠處的雕花楹柱旁,神色複雜地望向殷勤侍奉的李治。
燕王李佑薄唇緊抿,眼神中帶著幾分慣有的陰鬱與不屑。
[身為嫡子,竟如此曲意逢迎,刻意討好一個外臣,真是丟儘了皇家臉麵!]
他的心裡如此吐槽,但每每看到秦明周圍那其樂融融的氛圍時,他的眸中總是難以抑製地滲出一絲極淡的羨慕。
梁王李愔撇了撇嘴,顯然對李治這般“狗腿子”的行徑,頗不以為然。
他性子跳脫頑劣,此刻隻覺得這殿內溫馨得有些憋悶,遠不如縱馬長安街來得痛快。
他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旁的漢王李貞,壓低聲音嘀咕道:
“瞧九弟那模樣...真是...”
話語未儘,但嫌棄之意明顯。
漢王李貞性情更為穩重謙和,他微微搖頭,示意李愔謹言。
李貞的目光,更多是落在被姐妹和弟弟環繞的秦明身上,眼中流露出的是純粹的敬仰之情。
年紀最小的申王李慎韋貴妃之子),站在幾位兄長身後,臉上帶著些許懵懂和局促。
他看著熱鬨的那邊,又看看身邊神色各異的兄長們,小手無意識地絞著衣角,似乎不知該如何自處,眼神裡卻也有著對那份融洽親昵的隱約向往。
就在此時,一名內侍腳步匆匆地行至大殿門口。
他神色驚慌,卻不敢擅入,隻頻頻向殿內張望。
長孫皇後的貼身宮女洛溪見狀,悄無聲息地退至殿門處。
那內侍急忙湊上前,壓低聲音急促地稟報了幾句。
洛溪聽完,臉色驟然一變,快步走回長孫皇後身邊,俯身在她耳畔低語道:
“皇後娘娘,長樂坊剛剛傳來消息:息王的庶女四娘和嫡女幼娘,於今晨在後院玩耍時,不幸失足落入水中,香消玉殞了。”
“息王妃悲痛不已,已經哭暈了過去...”
長孫皇後聞言,鳳眸圓睜,那雍容平和的麵容,瞬間血色儘褪,流露出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悲痛。
她嬌軀搖晃,雙手猛地按在桌案上,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怎會...如此?!”
長孫皇後朱唇緊抿,螓首輕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喃喃自語道。
“娘娘...”
洛溪見狀,忍不住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扶住長孫皇後,壓低聲音道:
“娘娘...節哀...”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殿內所有人都是一驚,紛紛看向長孫皇後。
他們不知發生了何事,竟讓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皇後娘娘,如此失態。
就連一直埋頭吃點心的晉陽公主,也感受到了氣氛的驟變,抬起粉嫩的小臉,茫然地望向母後。
殿內,唯有秦明眸光閃爍,心中隱隱有了些許猜測——多半是長樂坊那邊的“事”發了。
[是時候...出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