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末,福壽院內,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秦明剛進院子,便聽到閣樓裡傳來“搓麻將”的聲音。
前方引路的福伯,對此早就習以為常,故而輕聲解釋道: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
“諸位娘娘最近每晚都要打幾牌,才會去回房安寢。”
秦明聞言,微笑頷首,表示理解。
不多時,
福伯恭恭敬敬地將秦明引到一樓書房,輕輕叩響了房門。
“陛下,小主人來了。”
緊接著,李淵那略顯疲憊的嗓音響起。
“讓他進來。”
“喏。”
福伯應了一聲,隨後輕輕推開房門,讓開道路,微微躬身。
“小主人,請進。”
秦明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書房。
福伯見狀,連忙關上房門,恭敬地侍立在屋外,防止他人打擾。
書房內隻點了幾盞油燈,光線略顯昏暗。
李淵並未像往常一樣坐在沙發上,而是負手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背影顯得有些孤寂。
秦明眉頭微皺,上前一步,笑著打趣道:
“我說老頭子啊!你這大晚上不陪著諸位娘娘摸牌、聽曲,獨自一人在這兒對月傷懷,這演的是哪一出啊?”
“莫非是輸了私房錢,心下不快?”
然而,這一次,李淵並未像往常一樣笑著回懟他,說出那句“朕富有四海,豈會在意區區銀錢”的經典台詞。
他輕歎一聲,緩緩轉身。
昏黃的燈光照亮了他眉宇間那絲難以掩飾的倦色與戲謔,聲音帶著了然:
“混小子,你莫不是又在媚娘那兒受了噎,心裡憋著火,特意上老夫這裡找場子來了?”
秦明微微一怔,像是被說中了心事。
隨即,他撇了撇嘴,沒好氣地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興師問罪的意味:
“哼,還不是您老演技太差,淚灑府門,被她發現了端倪!”
說者有意,聽者有心!
李淵知道秦明這話是在試探自己,準備跟自己“明牌”了。
[不過...你小子終究是嫩了點兒!]
[今個老夫就教你學個乖,讓你知道一山還比一山高!]
李淵輕笑一聲,非但沒有絲毫愧疚,反而帶著一種“薑還是老的辣”的神情,瞪了秦明一眼,冷哼道:
“嗬,朕還沒跟你算賬,你倒先來埋怨朕了?!”
李淵故意停頓了一下,繼續道:
“昨日霓裳閣的事,若不是老夫替你遮掩,你這會兒指不定還在大理寺裡啃冷饃呢!”
“還能全須全尾地站在這兒,跟老夫耍貧嘴?”
秦明聞言,就像被瞬間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臉上那點興師問罪的氣勢,頃刻間蕩然無存,隻剩下滿臉的錯愕與尷尬。
霓裳閣與鄭觀音之事,是秦明最心虛的隱秘。
此刻,被李淵這個便宜“老丈人”兼“便宜外公”,以這種半是調侃,半是惱怒的方式點破...
秦明頓時麵紅耳赤,眼神遊移,竟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畢竟,他睡了隱太子妃...乃是不爭的事實。
李淵見秦明這副窘迫的模樣,也是點到為止。
“行了,我又怪你!”
“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