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婉兒那充滿求知欲的眼神,秦明沉默良久,這才緩緩答道:
“此乃臨湖殿特製的牛乳,或許是燕德妃見我昨日多飲了幾盞,特意帶了一些過來。”
言語間,秦明不動聲色地將食盒內的信件收入袖中,隨後又鬼使神差地從中取出一隻精美的瓷瓶,低聲吩咐道:
“剩下的,仔細收好,暫時儲存在秦園的冰窖之中,留待日後。”
婉兒聞言,乖巧點頭。
“是,公子。”
隨後,三人緩步踏入秦府大門。
府門內,侍女冬雪早已等候多時,見秦明一行人進門,連忙提著一隻食盒上前,福身一禮:
“公子,奴婢按照您的吩咐,將各色菜肴皆備了一小份。”
秦明微微頷首,接過冬雪手中的食盒,溫聲道:
“有勞了。”
隨後,他轉身望向婉兒,目光柔聲:
“婉兒,你們先回後院歇息吧。”
婉兒應了一聲,領著冬雪和青蕪,嫋嫋婷婷地朝後院行去。
待到婉兒等人走遠,秦明這才轉身,在廊道內尋了一處光線明亮的地方,緩緩落座,展開了那封帶著一抹淡淡奶香的書信。
映入眼簾的,是一行行字跡娟秀的簪花小楷:
[秦郡公台鑒:]
[冒昧致書,實屬唐突。]
[然則,貞兒年幼,初離宮闈,妾身遠在宮牆之內,難免憂思牽掛,恐其...]
[...郡公乃書院山長,才德兼備,深得陛下信重...]
[妾身深知此舉或有不當,然舔犢之情,難以自抑,故鬥膽懇請郡公對貞兒稍加看顧。]
[妾身身無長物,無以為報。]
[昨日見郡公對殿內牛乳頗為青睞,心甚慰之。]
[故,備上些許,聊表寸心,萬望郡公勿以微賤見卻!]
[臨書惴惴,言辭難儘,唯願郡公身體安康,諸事順遂。]
[燕氏謹奉]
秦明的指尖,輕輕撫過那些透著濃濃愛子之心的字跡,忍不住輕歎一聲。
他仔細將信紙疊好,重新收入袖中。
隨後,他的目光不由地落在那瓶“牛乳”之上,眼神變得深幽難辨。
沉吟片刻後,秦明終是握住瓶身,拔下木塞,仰頭將那溫潤醇厚,帶著絲絲獨特甜香的“牛乳”,一飲而儘!
熟悉的口感,熟悉的味道,帶著某種禁忌!
讓秦明這個五好青年,有些心猿意馬,欲罷不能!
少頃,秦明緩緩抬眸,望著天上的明月,喃喃自語道:
“唉~~最難消受美人恩啊!”
言罷,他定了定神,將空空如也的奶......瓷瓶收好,拎起食盒邁步朝前院走去。
秦府前院,辦公室內,燭火搖曳,將一道曲線曼妙,姿態誘人的剪影,投在輕薄的紗簾之上。
觀其伏案疾書的姿態,便知蕭媚娘仍在為府中事務兢兢業業,焚膏繼冕。
秦明眼中閃過一抹歉疚與憐惜,深吸一口氣,輕輕地推開了房門。
室內,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蕭媚娘果然如他所料,正端坐在書案前,埋首於一堆賬冊、文書之間,奮筆疾書,
並且...如往常那般,直接無視了秦明的到來。
侍立在側的四名侍女——梅、蘭、竹、菊見到秦明進門,連忙上前,斂衽一禮,恭敬道:
“婢子見過公子。”
秦明微微頷首,輕嗯一聲,隨即擺了擺手,輕聲道:
“這裡不需要你們伺候了,都下去歇息去吧!”
“是,公子。”
梅馨等人再次福身,彼此相視一眼,魚貫而出,並且細心地掩好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