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間,屋內便隻剩下了秦明與蕭媚娘二人。
秦明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如往常那般,走到軟榻旁,打開食盒,將裡麵精致的菜肴,一一擺放到矮桌之上。
做完這一切,秦明才緩步走到書案前,柔聲道:
“媚娘,事情是忙不完的,先用膳吧!”
蕭媚娘嗤笑一聲,柳眉微挑,斜睨了秦明一眼,陰陽怪氣地說道:
“用膳?嗬嗬......”
“眼下咱們這秦府後院,不僅住進了當今皇後、貴妃,以及十多位金枝玉葉的公主!”
“還有數十名身姿矯健,對皇室忠心不貳的宮中女禁衛!”
“再加上李......福壽院那些鶯鶯燕燕!”
她頓了頓,語氣中透著一絲失望與無奈,緩緩道:
“如今,這府裡,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哪裡還是你我之秦府,儼然已成了皇家的行宮彆院!”
秦明聞言,微微一怔,神色變得凝重起來,皺眉問道:
“竟有此事?!如此,倒是我疏忽了......”
“小郎君以為呢?!”
蕭媚娘不客氣地打斷了秦明,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朱唇輕啟,緩緩道:
“堂堂一國之君,將宮中最為重要的女眷留在此地,若是沒有完全的後手與眼線,豈能安心?”
“你莫非以為,僅憑些許功績,便能換來帝王的全然信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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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我的小郎君啊!你難道不曾聽聞那句:最是無情帝王家嗎?!
她雙拳緊握,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嗬!你倒是忠君體國,上嘴唇碰碰下嘴唇,便將這天大的麻煩應承了下來!”
“小郎君可曾想過......妾身和嫦曦她們這些親眷,該如何應對?”
蕭媚娘頹然地坐在椅子上,慘然一笑,繼續道:
“如今,府中驟然多了如此多的宮中貴人和眼線!”
“哪一處隱秘,不需要妥善處理;哪一位‘貴人’,不需要小心‘伺候’?!”
她越說越是激動,胸口劇烈起伏,痛心疾首道:
“這還罷了!最讓妾身百思不得其解的是——”
“小郎君,你明明就知道:皇後鳳體早已虧空,如今又懷上了龍嗣,便恰似那風中燭,雨裡燈,脆弱不堪!”
“來日,她若是安然產子,小郎君自然是最大的功臣,榮寵備至。”
“然則世事難料,稍有不慎,或是半點兒差池,秦府必將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難道,你就這麼在乎她這位——未來的嶽母大人?!”
[亦或是,藏了彆的什麼心思?]
這句話,蕭媚娘沒好意思說出口,隻是在心中腹誹。
“嗬嗬~~”
蕭媚娘斜睨了秦明一眼,美眸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自嘲,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自打妾身接手府中事務以來,兢兢業業,如履薄冰,生怕行差踏錯,有負郎君所托!”
“而今,小郎君卻要為了一己之私,一意孤行,置府中上下幾百口人的性命於不顧!”
“妾身實在不敢苟同!”
蕭媚娘慘然一笑,眼眶微微泛紅。
隨後,她緩緩起身,鄭重其事地斂衽一禮,垂下眼瞼,沉聲道:
“妾身才疏學淺,未曾及時諫言郎君,導正言行,難堪大任!”
“今願自請離去,發配至蘭州,侍奉於娘娘左右,以求心安!”
“還望小郎君成全!”
秦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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