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不語的魏征,忽然出聲,打破了殿內的沉靜。
這位人鏡,此刻眉頭緊皺,目光銳利地望向秦明,正氣凜然道:
“秦侍郎,老夫有一事不明!這院訓內容,究竟為何?”
“既是書院立身之本,總該讓我等知曉,方可評判其是否值得勞煩陛下與虞公筆墨。”
事多!怪不得不受李二待見!]
畢竟,一旦李二落筆,事成定局,再想改口去寫院訓,那可就難了!
就算他想以勢壓人,估計這滿殿的重臣,也不會答應!
屆時,他就坐看李二吃癟,想想就開心!
可魏征這一問,徹底打亂了他的盤算!
與此同時,房玄齡也來了興趣,輕撫著長須,附和道:
“魏侍中所言極是,秦侍郎,不妨說來聽聽?”
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又再次聚焦秦明,就連李世民也停下手中的動作,側目望向秦明。
秦明見狀,心中哀歎,隨即朝著眾人淡然一笑,攤了攤手掌,故作輕鬆道:
“其實也沒啥!不過......是秦某偶然所得,通篇也隻有二十二個字!”
聞聽此言,殿內不少人頓時興致缺缺,但出於禮節,仍是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唯有,李世民神色一鬆,屏息凝神,準備下筆書寫。
秦明將眾人的表情收入眼底,嘴角的笑意卻愈發濃鬱。
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說道:
“為天地立心,為黎元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話音方落,偌大的甘露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就連大殿內外的諸多侍衛、內侍與宮娥,也紛紛瞪圓了眼睛,頭皮發麻,目露駭然之色!
殿內的宮娥則紛紛抬眸,難以置信地望向秦明,眼中滿是仰慕與崇敬!
“啪嗒——”
李孝恭手中的茶盞,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卻渾然不覺,一雙虎目圓睜,死死地盯著秦明。
[這小子還真是奔著“成聖”去了啊!]
房玄齡身子猛地前傾,那捋著胡須的手掌,僵在半空,嘴唇微張,仿佛要說些什麼,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長孫無忌倒吸了一口涼氣,看向秦明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戴胄手中的笏板“啪”的一聲掉在地上,卻連彎腰去撿的念頭都沒有。
虞世南更是渾身巨震,老臉漲得通紅,那雙稍顯渾濁的雙眼,更是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就連素來喜怒不形於色的李世民,執筆的手也是猛地一顫。
一滴濃墨“啪嗒”落在雪白的宣紙上,迅速暈染開一團墨跡,他卻恍若未覺!
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眸子,此刻緊緊地盯著秦明,裡麵翻湧著難以言喻的震驚與熾熱!
反觀,之前發問的魏征,早已呆若木雞,一雙枯瘦的手,緊緊地攥著衣袍,指節微微泛白。
這一刻,甘露殿內落針可聞,時間仿佛都凝固了!
這簡簡單單的二十二個字,字字千鈞,宛如黃鐘大呂,在每個人的心頭炸響!
“好!好一個為萬世開太平!”
房玄齡第一個回過神來,聲音因激動而嘶啞顫抖。
他竟幾步繞過書案,一把抓住秦明的手臂,滿眼希冀道:
“賢侄!此等震鑠古今之言,豈能輕率下筆?”
“老夫雖不才,於書法一道亦有鑽研,願為此訓竭儘心力!”
“房相此言差矣!”
長孫無忌瞬間驚醒,一個箭步上前,竟是擠開了房玄齡,緊緊地捂住秦明的手,臉上堆滿熱切的笑容,聲音顫抖道:
“賢婿啊!書寫院訓此等要事,還是該交給自家人才算穩妥!”
“唉,這個時候,老夫也不能再繼續藏拙了!”
“實不相瞞,老夫的楷法,也是寫得極好的!”
“長孫無忌!你.......你無恥!”
虞世南眼見事情不妙,再也顧不得溫文爾雅,幾乎是撲到秦明近前,扯住他的衣袖,老臉漲得通紅,苦口婆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