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秦明的話音落下,書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陽光在室內移動,塵埃在光柱中靜靜飛舞。
終於,蕭媚娘的肩膀劇烈地聳動了一下,猛地轉過身來。
她的臉上淚痕交錯,妝容有些花了,但那雙總是神采飛揚或含著怒氣的鳳眸,此刻卻盈滿了水光,脆弱得讓人心疼。
她看著秦明,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狠話,最終卻隻是帶著濃重的鼻音,啞聲道:
“你……你總是這般有理!妾身說不過你!”
蕭媚娘抬手用力抹了把臉,將淚水擦去,卻又有新的湧出來:
“反正……反正你是打定主意要去了!”
“妾身知道自己攔不住……你是一家之主,你決定的事,幾時聽過我的?!”
這話裡帶著委屈,帶著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認命般的妥協。
秦明心中一痛,伸手想將她攬入懷中。
蕭媚娘卻向後躲了一下,自己用力吸了吸鼻子,強撐著坐直了身體,儘管眼圈通紅,卻努力讓聲音變得清晰起來:
“但是小郎君,你給我聽好了!”
“你要去,可以!但你必須答應我幾件事!”
秦明聞言,心中鬆了一口氣,頷首道:
“你說……我聽著就是!”
蕭媚娘凝視著秦明的雙眼,咬牙道:
“第一,不準逞英雄!遇到危險,能躲就躲,能跑就跑!”
“第二,每隔……每隔五日,必須設法傳信回來!”
“哪怕隻有隻言片語,報個平安!讓妾身和嫦曦知道你還活著!”
“第三,”她的目光掃過蕭嫦曦的小腹,聲音再次哽咽。
“孩子出生前……你必須回來!我要你親眼看著你的孩子出世!”
“這是你欠嫦曦的,也是你欠我的!”
“你若失信……妾身一輩子都不原諒你!”
這不再是無理取鬨的“威脅”,而是一個女人在極度不安中,能為自己爭取到的、最切實的承諾和盼頭。
秦明看著她強作堅強的模樣,喉頭一陣發緊。
他重重點頭,毫不猶豫:
“好!我答應你!”
“這三件事,我秦明對天起誓,必會做到!”
蕭嫦曦這時也鬆開了秦明的手,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眼中含淚,卻漾開一個溫柔而堅定的笑容:
“郎君,妾身不要你立什麼不世之功,隻求你平安歸來,親眼看看我們的孩兒。”
“這便是妾身最大的心願了。”
秦明重重點頭,動作輕柔地將蕭嫦曦攬入懷中,一遍遍地輕撫著她的背脊,柔聲安慰道:
“嗯,好,我都答應你。”
“不過,你也要答應我安心在府中養胎,莫要為我憂心!”
蕭嫦曦聞言,微微頷首,哽咽著嗯了一聲。
隨後,她戀戀不舍地推開秦明,小聲道:
“妾身去裡屋,小憩片刻。”
言罷,蕭嫦曦緩緩起身,眼神示意秦明好生安撫自家阿姐,隨後悄然退入了裡間。
蕭媚娘聽到動靜,回眸一看,但見蕭嫦曦要走,心裡沒來由地一慌,作勢便欲起身,卻被秦明攔下。
隨後,整個人便跌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小郎君,你……”
剩下的話,還未出口,便被秦明堵了回去。
時間悄然流逝,很快一刻鐘就過去了。
就在蕭媚娘感覺自己就要徹底淪陷,放棄抵抗之時,書房的門,忽然被人叩響。
冬雪那略顯急促的聲音,不合時宜地傳入書房中。
“公子,張士貴將軍攜洛陽水師一眾將領,在門外求見。”
書房內的旖旎氣氛,頓時散去大半。
蕭媚娘宛如一隻受驚的兔子,猛地彈跳起身,慌亂地整理著略顯淩亂的衣襟,同時還不忘狠狠地剜了秦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