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的牢獄深處,鐵鏽與血腥、蠱毒的腥臊在空氣中交織發酵。石壁上的油燈忽明忽暗,將囚犯們猙獰的麵容映得如同鬼魅。
廊道內,譏諷與怒罵像密集的毒箭,齊齊射向角落裡的蠱贏——同為階下囚,誰不想借著這個機會,踩踩昔日高高在上的宗門大師兄,找回幾分被壓製的顏麵?
“哼,當年不可一世的大師兄,如今還不是跟條蛆蟲似的蜷縮著?”
“等老子出去,定要讓你嘗嘗萬蠱噬心的滋味,好好報答你當年的‘栽培’!”
就在這時,靠近山洞入口的幾間牢房突然爆發出尖利的嗬斥,一個身著錦袍的囚犯扒著鐵欄,對著緩步走來的身影叫囂:“新進的小師弟!解毒丹呢?趕緊拿來!你知道我爺爺是宗門長老嗎?耽誤了本公子的事,你們這些螻蟻全得陪葬!”
“混賬東西!還有一個時辰,解藥再不到,我就蠱毒爆發死了!你想害死所有人嗎?”
陳玄一襲黑袍曳地,白發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光澤。他將自身氣息收斂得如同風中殘燭,那是小塔親傳的斂息術,精妙絕倫。
她此刻在這幫囚犯眼中,他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邊緣弟子,根本不值得忌憚。
“小子,你聾了?沒聽見本公子說話?”錦袍囚犯猛地踹向鐵欄,鐵鏈碰撞發出刺耳的“哐當”聲,“敢無視我?信不信我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怕是被嚇傻了吧,哈哈哈……這等廢物也敢進宗門牢獄?”
陳玄對沿途的教訓與咒罵充耳不聞,黑袍掃過地上的汙水,未沾染一絲,腳步濺起細碎的水花,徑直朝著牢獄深處走去。
“原來是這裡的陣法在作祟。”他暗自思忖,指尖微動,感應著周遭的能量流動,“竟能與蠱毒相呼應,暫時隔斷我與蠱贏之間的感應,倒是有些門道。”
陳玄踱步至屬於蠱贏的牢房前。由於此地大陣與蠱贏體內的蠱毒相互製衡,即便他就站在牢門外,蠱贏依舊閉目沉坐,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絲毫沒有察覺救星已然抵達。
“怎麼,你很喜歡這種暗無天日的環境?”陳玄看著蠱贏那副形容枯槁、如同小老頭般的模樣,忍不住笑著打趣道。
陳玄的聲音與說話的語氣,對蠱贏而言,如同烙印般深刻。
蠱贏渾身劇震,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猛地睜開雙眼。
昏濁的眸子裡先是閃過一絲茫然,隨即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牢房外負手而立的白發黑袍少年,不是他日思夜想的主人,又是誰?
“主……主人,是你嗎?真的是你嗎主人!”他使勁揉了揉那雙失去光彩的眼睛,聲音因激動而劇烈顫抖。
“看來,你宗門在你身上下的手段還不少。”陳玄淡淡一笑,隨手一招,北冥劍憑空出現在手中。劍身嗡鳴,一道璀璨的劍光如同劃破黑夜的流星,驟然斬出,直接劈向封鎖牢房的多重天階大陣。
隻聽“哢嚓”一聲脆響,那號稱能困住萬象境強者的大陣光幕如同琉璃般碎裂,無數符文四濺開來,化作點點星火,瞬間湮滅在空氣中。
沒了多重大陣的鎮壓,蠱贏周身的枷鎖“崩”地一聲斷裂大半,原本迷糊不清的六識逐漸清晰。他終於看清了牢門外的陳玄,淚水瞬間湧眶而出。
“噗通!”
蠱贏直接跪倒在地,對著陳玄重重叩首,聲音哽咽而慚愧:“主人,蠱贏拜見主人!屬下無能,讓您失望了!”
陳玄看著自己這位仆從的模樣,笑著點頭道:“身上的那些手段,自己能解決嗎?”
“稟報主人,屬下可以解決!”蠱贏連忙應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既如此,等你處理好這裡的事,去掌教大殿見我。”陳玄說道。
蠱贏這時才抬頭看向陳玄,忍不住問道:“主人,您的本尊怎麼會出現在九幽界域?蠱神宗現在怎麼樣了?”
陳玄微微一笑,當著周圍所有囚犯震驚的目光,平靜地說道:“突破元神境後我便外出曆練至此,順手便滅了蠱神宗。”
“滅了宗門……滅宗門……”蠱贏大腦一陣震蕩,久久無法回神,怔怔地看著陳玄,似乎想要確認這一切的真實性。
“嗯,自此之後,這一界再無天道蠱神宗,隻有‘正一道門’。”陳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蠱贏呆呆地看著陳玄,喃喃重複道:“正一道門?”
“沒錯,你以後便是正一道門的名義掌教。”陳玄笑道。
“主人,這萬萬不可!屬下何德何能……”蠱贏惶恐不已,想要拒絕。
可惜不等他說完,陳玄便已轉身離去,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