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見蠱贏眼中滿是篤定,不由朗聲一笑,頷首道:“好!若你能在百年內將正一道門立為三等宗門,我便贈你一份大禮。”
“屬下不敢居功,此乃分內之事。”蠱贏額頭抵著地磚,聲音恭敬如磐石。他深知主人殺伐果斷,半句邀功之言都不敢出口。
陳玄目光轉向一旁跪地的蠱瑩瑩——那具雙目空洞的蠱傀,忽然開口:“我以推演大道算過,你紫府中藏著她的一縷殘魂,對麼?”
蠱贏渾身劇震,如遭雷擊。麵對主人,他連半分隱瞞的餘地都無,隻能顫聲應道:“不敢欺瞞主人……確有此事。”
陳玄見他麵色發白,似是以為自己要奪這殘魂來鉗製於他,不禁失笑:“將那縷魂魄給我。”
蠱贏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這殘魂是他心中唯一的逆鱗,可主仆契約如枷鎖,違命便是身死魂滅。他死死咬著牙,反手從紫府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黑匣,匣身布滿扭曲的秘文,散發著陰寒之氣。
他匍匐在地,雙手將匣子高高托起,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這便是……師妹的一縷殘魂。”
陳玄抬手一攝,黑匣便化作一道流光落入掌心。神識輕易穿透層層封印,匣內,一縷白霧繚繞的少女虛影正靜靜懸浮,眉眼間的恬靜與麵前的蠱傀一般無二。
蠱贏猛地抬頭,淚水奪眶而出。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終究咽了回去,隻餘一雙渴求的眼望著陳玄,似在祈求主人能妥善保管這最後的念想。
陳玄見狀眉頭微蹙,沉聲道:“你雖用溫養之法護著她,可這終究隻是一縷殘魂,隨時可能潰散。”他頓了頓,看著蠱贏泛紅的眼眶,終是道,“但我有辦法,憑這縷殘魂,讓她重活一世。”
“什……什麼?”
蠱贏如遭九天驚雷劈中,整個人僵在原地。他本以為主人要取走殘魂作為牽製,卻萬萬沒料到會聽到這話。
“主人!主人!”他猛地膝行幾步,重重磕在地上,額頭撞得青石板“砰砰”作響,頃刻間便滲出血跡,“求主人成全!求主人……”
陳玄一揮手,一股柔和的靈力將他扶起:“你可知,殘魂重鑄,前世記憶十不存一?若她醒來認不出你,你能接受?”
“能!”蠱贏沒有半分猶豫,聲音嘶啞卻堅定,“便是她忘了我是誰,隻要能再看她一眼,我便知足了!”
“你這執念,若不解開,怕是連反虛境都難踏入,更彆提渡劫成仙了。”陳玄輕歎一聲,“罷了,你為我護法,我今日便為她重聚肉身。”
蠱贏喜極而泣,轉身便衝出掌教大殿。他立於殿外,周身萬象境巔峰的威壓轟然爆發,黑袍獵獵作響,如同一尊鎮守山門的魔神。
此刻便是反虛仙人來犯,他也敢燃燒精血施展禁術,拚死護殿!
殿內,陳玄不再耽擱。隻見他反手取出兩個玉瓶,隨後雙手結印,左右兩側玉瓶頓時浮現出,兩團靈液——左側如幽藍海水,散發著刺骨寒意;右側似赤紅火焰,蒸騰著灼熱氣浪,竟是先天水火靈液!
“去!”
兩團靈液在空中交織盤旋,漸漸勾勒出一個少女的輪廓。陳玄指尖不斷彈出金色法訣,如同流星般融入輪廓之中。
刹那間,他周身爆發出浩瀚的大道威壓,將整個掌教大殿乃至百裡空間都牢牢鎖住!
“時間大道,凝!”
無形的時間之力彌漫開來,殿內燭火的跳動都變得遲緩。
陳玄深知這縷殘魂脆弱無比,若不先以乾坤、空間、時間三道穩住虛空,怕是匣子剛開,殘魂便會化作虛無。
這等逆天改命的禁忌之術,蠱贏豈敢窺視?即便陳玄未設屏障,他也死死壓製著神識,隻敢憑感知確認殿內動靜。
感受到周圍時空的凝滯,他心中震撼之餘,對陳玄的感激早已溢滿胸膛。
不知過了多久,當日頭西斜,蠱贏守得渾身氣血都有些滯澀時,殿內的時空之力終於散去。
“呼……殘魂重塑,果然比完整魂魄凶險百倍。”陳玄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傳來,“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