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夢瑤說:“馮濤,要不你回去吧,你跟我去,敢見我爸嗎?”
馮濤還真有點怕見戴誌遠,雖然在明升公司經常見到戴誌遠,但戴誌遠並不知道自己和他女兒在談戀愛,所以見麵時也還客氣,馮濤在明升公司,也略略知道戴誌遠的為人,幫了明月不少忙,至於其他的傳聞,他作為晚輩,也沒必要過問。
見夢瑤這麼問,還真的不敢見戴誌遠,主要是兩個人都沒有做好見家長的準備!
“夢瑤,現在我們都沒準備好,以後再說吧!”
“那你跟我去,還要我把你送回來嗎?”
“不用,我晚上住公司宿舍!”
“好的吧!”
戴夢瑤不再讓馮濤下車!
車子最終停在了戴家那座熟悉的小院子前。屋裡燈火通明,在寒冬的夜色裡透著一股暖意。戴夢瑤剛停穩車,還沒熄火,就看見院門“哐當”一聲被打開,父親戴誌遠那略顯清瘦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他披著羽絨服,拉鏈沒拉上,裡麵隻穿了件毛衣,顯然是在屋裡聽到汽車聲匆忙出來的。他站在門口的光暈裡,伸著脖子朝車這邊張望,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焦急和期盼。
戴夢瑤心裡一暖,又有點好笑,趕緊下了車。
“爸!我回來了!”她揚聲喊道,繞過車頭快步走過去。
“怎麼才到?不是說九點半嗎?這都十點多了!路上沒事吧?”戴誌遠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一邊說一邊上下打量著女兒,見她安全歸來,臉色也還好,緊繃的神情才稍稍放鬆,但眉頭還習慣性地皺著。
“路上有點堵車,沒事兒。”戴夢瑤走到他跟前,聞到父親身上淡淡的煙味和家裡熟悉的飯菜香,心裡頓時踏實下來。她看著父親被冷風吹得有些發紅的臉頰和鼻頭,忍不住嗔怪:“你怎麼穿這麼點就出來了?快進去,外麵冷死了。”
她推著父親寬厚的後背往屋裡走。
一進屋,暖烘烘的氣息夾雜著食物的香味撲麵而來。堂屋的桌子上擺得滿滿的,都是她愛吃的菜,用盤子仔細地扣著保溫。電視開著,正播放著熱鬨的晚會節目,但音量調得很小。
“快吃飯吧,這些菜我都熱第二遍了!”戴誌遠跟著女兒走進堂屋,目光還黏在她身上,仿佛怎麼看都看不夠。
“吃過了,跟朋友一起吃的。”戴夢瑤脫下外套,隨口答道,沒提馮濤。
戴誌遠“哦”了一聲,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來:“那再吃點?我燉了雞湯,一直小火煨著,喝一碗暖暖身子?開幾個小時車,累壞了吧?”
他邊說邊走向廚房,不由分說地盛了一碗黃澄澄、冒著熱氣的雞湯端出來,小心翼翼地放在女兒麵前的茶幾上,又遞上勺子。
“爸,我真吃過了……”戴夢瑤看著那碗飄著油花和蔥花的雞湯,以及父親那殷切的眼神,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接過勺子,舀了一小口吹著氣,“好吧,就喝一碗湯。”
戴誌遠這才滿意地在旁邊的舊藤椅上坐下,點了一支煙,但很快又像是想起什麼,把剛吸了一口的煙按滅在煙灰缸裡。
“工作怎麼樣?順心不?沒人欺負你吧?”他看著女兒小口喝湯的樣子,又開始了他標誌性的“審問”。
“挺好的,都挺順利的。”戴夢瑤吹著湯,敷衍道。
“錢夠不夠花?不夠跟爸說,爸現在……”戴誌遠說著,習慣性地想去摸錢包。
“夠!用不完!”戴夢瑤趕緊打斷他,“我工資不低,自己夠花。你的錢自己留著,彆老是瞎花。”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父親一眼。
戴誌遠訕訕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換了個話題:“車開著還行?沒出什麼毛病吧?明天我去把機油給你換了……”
“爸——”戴夢瑤放下勺子,有些無奈地笑了,“我新買的車,才開了多久啊,不用換。要換也到4s店換,你就彆操心這些了,我都多大的人了。”
戴誌遠看著女兒亭亭玉立地坐在那裡,眉眼間既有她母親的影子,又多了幾分獨立和乾練,心裡又是驕傲又是酸澀。時間過得太快,那個紮著羊角辮、跟在他身後要糖吃的小丫頭,一轉眼已經能獨自在陌生的城市打拚,開著車幾百公裡回家了。
他張了張嘴,想問“一個人在外麵習慣嗎?”“有沒有交男朋友?”但話到嘴邊,看著女兒略帶疲憊卻明亮的眼睛,又咽了回去。孩子剛回來,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