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比之前任何信息流都要可怕千萬倍的、直達本源的汙染。它不是在侵蝕肉體或精神,而是在篡改你對“世界為何如此”的底層認知——讓你相信上與下並無區彆,讓與取實為一體,存在與虛無互為充要條件。
一旦接受這種顛倒,個體存在將徹底瓦解,淪為“錯誤”規則的一個無意識執行單元,像永動機般做著徒勞的悖論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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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嵐那微弱的自我意識,在這毀滅洪流中,猶如狂風中的燭火,隨時會熄滅。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邊界在模糊,記憶在錯亂,連“我是葉嵐”這個最基礎的前提都在動搖。也許他從來就不是葉嵐?也許“葉嵐”隻是一段錯誤代碼在無儘遞歸中產生的臨時幻覺?也許個體的獨特性本就是宇宙的一個漏洞,而“原初錯誤”正在修複這個漏洞?
但,也正是在這最極端的、觸及存在根本的對決中,一些更深層的東西被激發了。
不是碎片的力量——那力量早已成為他的一部分,此刻正像應激反應般瘋狂對抗著外來汙染,試圖維持自身的“正確性”,儘管它的“正確”本身就是對正常規則的否定。
而是……被碎片吞噬、卻尚未完全消化的,屬於“葉嵐”的東西。
那是他在無數次生死邊緣掙紮留下的求生執念——第一次從三層樓摔下時,右臂骨折的劇痛中仍死死抓住窗台邊緣的肌肉記憶;肺部嗆水時,黑暗水底向著那一點光亮拚命蹬腿的本能;心臟幾乎停跳時,身體深處迸發出的、連自己都驚訝的不甘怒吼。這些記憶本應被碎片當作“冗餘情感數據”抹除,但它們太頑固了,頑固得像刻在骨頭上的字,隻能被覆蓋,從未被擦去。
那是他模仿規則之噬時,對“秩序”與“存在”本身產生的、近乎貪婪的渴望。他記得第一次成功解析一條簡單規則時,那種掌控感的甜美;記得看著事物按照自己理解的邏輯運轉時,心中升起的奇異的滿足感;記得深夜對著星空,思考“為什麼會有規則而非虛無”時,那種既恐懼又興奮的顫栗。這種渴望很危險,它讓他願意觸碰禁忌,但它也是他與純粹毀滅之間的最後區彆——他想理解秩序,而非摧毀一切。
那是灰袍人知識碎片裡,除了冰冷理論外,偶爾閃過的一絲對“可能性”的追尋。在那些關於宇宙常數、熵增定律、規則層級的艱澀論述間隙,有幾處被反複標注的地方:“此處存在0.0003的偏差,原因未知”、“該定理在第七遞歸層麵不成立”、“觀測表明,絕對確定性可能本身就是一個悖論”。這些批注帶著某種困惑,甚至……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期待。灰袍人在尋找什麼?一個例外?一個漏洞?一個能證明“並非一切都已注定”的證據?
這些被碎片當作“燃料”吞噬的、雜亂而“無用”的殘渣,在這規則煉獄的炙烤下,在這徹底消亡的威脅前,非但沒有被碾碎,反而如同被淬煉的雜質,在毀滅的熔爐中發生了難以理解的異變。它們沒有形成統一的意誌,卻彙聚成一股混沌的、逆反的、充滿了“我即是我”這種簡單粗暴執念的洪流。
這股洪流不講邏輯,它隻是拒絕被否定。
它不構建秩序,它隻是堅持“我曾經存在”。
它不提供解決方案,它隻是嘶吼著“不”。
這股混沌執念,反向衝向了正在瘋狂吞噬葉嵐存在的碎片核心,也衝向了試圖從外部灌注進來的“原初錯誤意誌”。
這不是精妙的對抗,而是最野蠻的碰撞——如同原始人用石頭砸向閃電,如同嬰兒用啼哭對抗黑夜,如同垂死者用最後的心跳向死亡豎起中指。沒有技巧,全是感情。
以葉嵐的身體和靈魂為戰場,三股性質不同卻都危險至極的力量——源自外部的“原初錯誤意誌”、葉嵐體內本能求存的“碎片”、以及被極端情境逼出的、屬於葉嵐本我的“混沌執念”——轟然對撞、交織、撕裂!
“噗!”
現實維度中,葉嵐的身體猛地弓起,脊椎彎成近乎折斷的弧度,每一塊肌肉都痙攣到撕裂邊緣。一口並非血液、而是混合了暗紅幽光與灰黑霧氣的詭異物質從口中噴出,那物質在離開他身體的瞬間就開始自我矛盾——它既是液體又是固體,既在流動又在凝固,既散發著腐敗的甜香又蒸騰著灼燒的焦臭。這團矛盾體撞入周圍的腐敗雲霧,引發了小範圍的規則湮滅,一個短暫的黑洞狀凹陷出現又消失,帶走了周圍三寸空間內的一切顏色。
他體表的“黑暗屏障”劇烈閃爍,忽明忽暗,像接觸不良的燈泡,又像垂死生物的心電圖。屏障上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痕,每道裂痕內部都在上演微觀層麵的規則戰爭——裂痕的一邊,物質正在解構為純粹的信息流;另一邊,信息流卻在強行重組為物質。裂痕本身則在“存在”與“不存在”之間震蕩。
握住晶體殘片的手臂最為慘烈。皮膚下的灰暗痕跡瘋狂蔓延、凸起,如同有活物在血管下鑽行,時而呈現暗紅色澤——那是“原初錯誤”在占據上風;時而化為幽暗——那是碎片本能在反撲;時而又爆發出細微的、屬於正常血肉的掙紮性金光——那是葉嵐的混沌執念在搶奪控製權。整條手臂的皮膚已經變成了半透明的戰場地圖,可以看見三種顏色的光流在骨骼、血管、神經之間衝撞、廝殺、互相轉化。指甲縫裡滲出的是三種顏色交織的詭異光點,滴落在地上,腐蝕出小小的、形狀不規則的坑洞,每個坑洞裡的時空規則都略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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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識,則徹底陷入了一片無法形容的混沌風暴。
三方拉鋸帶來的痛苦超越了任何感官的極限。那不隻是疼痛,那是存在本身的崩解與重組,是規則層麵的淩遲。
他“感覺”到自己的一部分正在接受“1+1=魚”是真理;另一部分在尖叫著說這違背了一切;還有一部分乾脆拒絕接受任何等式,隻重複著“我是葉嵐我是葉嵐我是葉嵐”。
他“看見”自己的記憶被重新編輯——童年時養的小狗現在變成了一個會說話的幾何定理;第一次接吻的對象麵孔模糊,嘴唇觸碰時傳來的不是溫度,而是一段關於熵增的證明;母親的臉變成了不斷旋轉的莫比烏斯環,溫柔的聲音在說:“你從來就不存在。”
他“聽見”自己的思維過程被解構為無意義的符號串,然後這些符號又開始自行組合成陌生的思想。一個冷酷的聲音在他意識深處低語:“放棄吧。個體性是低效的。融入完美的錯誤統一體,那裡沒有矛盾,因為一切皆是矛盾;沒有痛苦,因為痛苦與快樂已無區彆;沒有死亡,因為生與死的概念已被消解。”
有那麼幾個瞬間,葉嵐幾乎要同意了。
那種疲憊深入骨髓,深入靈魂,深入存在的每一個量子。抵抗太累了,堅持“自我”太累了,在這種層級的撕扯中保持清醒太累了。放手吧,融入吧,停止吧。就像在冰冷海水中漂浮了太久的人,明知海底是死亡,卻仍忍不住想:“就這樣沉下去,就不冷了,就不累了。”
但每當這時,那些“雜質”就會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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