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商議片刻後,一同走向阿史那庫魯。
賀類恭恭敬敬向可汗拱手施禮後,神色凝重的進言道:“可汗,末將以為當下不可再強行進攻。您瞧那漢軍的防守可謂是滴水不漏,地勢雖不險峻,卻易守難攻!倘若我們繼續強攻,隻怕傷亡會更大,得不償失。依末將愚見,倒不如暫且佯裝敗退,以此來引誘漢軍出城追擊。”
“我們的鐵騎一旦到了一馬平川的開闊之地,那才是我們的優勢。隻要能成功地把那些漢軍從孤狼嶺上給誘下來,麵對鐵騎的衝殺,漢軍定會是我突厥鐵騎的手下敗將!”
阿史那庫魯那張原本就陰雲密布的臉,此刻因為賀類所說的話而變得愈發陰沉可怕起來。
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深深的溝壑,猶如刀刻一般。雙眼微眯著,透露出絲絲寒光,讓人不寒而栗。嘴唇緊閉成一條直線,毫無血色,似乎隨時都會迸發出憤怒的咆哮。
整個麵部表情都仿佛被一層厚重的陰霾所籠罩,壓抑得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賀類,你可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低沉的聲音中,透露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殺意。
賀類感受到那股殺意,但仍堅定地直視阿史那庫魯,“可汗,末將句句肺腑之言。如今形勢嚴峻,若不改變策略,恐我族勇士折損殆儘。”
一旁的姆爾塵見狀,也趕忙上前,站立賀類身旁,開口附和道:“可汗,賀將軍所言極是,這或許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阿史那庫魯如同一尊雕塑般佇立原地,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他緊緊握著的拳頭微微顫抖著,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但他似乎渾然不覺疼痛。
他的目光鎖定在不遠處腥風血雨的戰場,望著那片被死亡籠罩的土地,阿史那庫魯心中五味雜陳。
從眼前的局勢來看,要想成功衝上孤狼嶺絕非易事。漢軍占據著有利地形,防守嚴密。自己的大軍雖然占據著人數上的優勢,但發起的衝鋒被一次次擊退,傷亡也越來越慘重。可是就此放棄這來之不易的機會,他又極其的不甘心。
姆爾塵見孤狼嶺上又有一波羽箭飛射而出,無數兵士傷亡,而此刻阿史那庫魯可汗卻還無動於衷,心中很是焦慮。
腳下邁步上前,拱手再次開口道:“可汗,圍而不攻才是明智之舉呀!雖然剿滅漢軍乃當務之急,但實在不必急於這短短一兩日之功。隻要我們能夠牢牢的將他們圍困於此地,漢軍必定會陷入絕境,最終失敗隻是時間問題而已!”
旁邊的賀類見狀,也趕忙站出來,意味深長的說道:“可汗,若此刻繼續強行進攻孤狼嶺,恐怕隻會讓我方將士徒增許多無謂的傷亡。如今您剛剛重掌突厥大權,局勢尚不穩固,各部首領的態度尚不明確,還望可汗以整個突厥的大局為重啊!”
阿史那庫魯的眉頭微微一皺,隨即又一次挑起,顯然是心中有所觸動。或許是想起了婺城那個至今仍未收拾好的爛攤子吧,他不得不承認賀類說得確實有幾分道理。
雖說擊潰眼前的漢軍對於鞏固自己的統治地位至關重要,但如何將分散於突厥全境的權力徹底整合並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同樣也是一件迫在眉睫且不容忽視之事。
想到此處,阿史那庫魯不禁在心中暗暗歎息一聲,臉上流露出一絲不甘之色。
經過一番思索後,他終於還是咬咬牙,沉聲下達命令道:“傳本汗旨意,收兵回營!”
隨著他的這一聲令下,旁邊的幾位將軍,同時暗暗鬆了口氣。
命令傳達,原本殺聲震天戰況激烈的戰場,瞬間安靜下來,孤狼嶺下的突厥大軍,爭先恐後的開始撤退……
“報...啟奏陛下,敵軍被我軍擊潰,目前已經退兵,我軍殲敵無數。”
皇帝的大帳內,有錦衣衛健步如飛的跑來,將陣前的消息送了過來。
聽到這個消息,秦狄暗暗鬆了口氣。雙方交戰之時,也曾有傳令兵將戰場情況送來。得知敵軍傾巢出動,嘴上雖沒說什麼,心中還是很擔憂的。
“太令人震驚了!他們幾萬大軍,竟真的被擊潰了。”
阿史那雲裳麵露驚喜。她早就想去陣前看看戰況如何,隻是秦狄未允。
“朕早料到他們堅持不了太久。突厥此次雖退,必不會善罷甘休。”
秦狄嘴上這樣說著,內心依舊有著很大的擔憂。突厥人不是傻子,衝鋒兩次都沒有成功,定會改變策略。最有可能的就是圍困孤狼嶺,這也是自己最擔心的事情。
此時,突厥營帳內,阿史那庫魯雖下令退兵,但心有不甘。他將所有將士招來商議對策,順便統計傷亡狀況。
從昨夜正式開戰到現在,不足六個時辰,共計投入兩萬八千多人參戰。僅僅陣亡的士兵,就有一萬五千多人。損失的戰馬將近五六千匹,傷兵至少還有三千多人。
聽到他們統計出來的傷亡人數,阿史那庫魯麵色鐵青,心中恨不得給將秦狄的皮扒了。
“不能就這麼算了,必須想出破局之法。”
眾將士麵麵相覷,無人敢輕易發言。
這時,一名年輕小將站了出來。
“可汗,末將以為可采用姆爾將軍的計劃,圍困漢軍。隻要等待些時日,他們糧草用完,就會束手無策。隻要他們從孤狼嶺下來,那就隻有死路一條。不下來,那就活活餓死他們。到那時,我們可不費一兵一卒,便可大獲全勝!”
阿史那庫魯沉著臉擺擺手,示意小將退下。
對於他來說最為緊迫的事情,是尋找到能夠儘快剿滅漢軍的方法。如此這般長時間的僵持局麵,絕不能再繼續下去了。每拖延一刻,局勢就會愈發不利。
早點滅了秦狄,自己便有了底氣。縱覽整個突厥曆史,曆任可汗都未曾有過誅殺他國君主之先例。倘若此番真能達成壯舉,那些部落的首領誰還敢與自己作對,全都要臣服在自己麵前!
可惜,按照目前的形勢而言,想殺秦狄似乎並不簡單。讓各部落的首領心甘情願的臣服,恐怕也要想想其他對策才行。
就在眾人大眼瞪小眼的時候,帳外再次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一聲馬匹的嘶鳴,蹄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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