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兩方,【孔子】與【老子】幾乎同時抬頭。
他們雖分居兩地,卻仿佛心有靈犀,目光穿透萬裡山河,落在九州中央那一道愈發璀璨、卻又隱隱不穩的半聖之言上。
【孔子】輕歎一聲,聲音卻如洪鐘大呂,傳遍其教化之地:“吾道一以貫之,忠恕而已矣。今見楊子近乎道,豈能坐視?”
話音未落,他周身磅礴的浩然正氣衝天而起,並非攻伐,而是化作無數閃爍著仁、義、禮、智、信光芒的古老篆文,如百川歸海,湧向九州中央【楊子】所在之處。
而【孔子】所在之地,原本存在的殘破儒之大勢轟然破碎,【孔子】自身也在發聲之後,氣運消散,以其自身踐行了他的道。
聖人隕,儒道大勢碎,但儒道的追隨者卻並沒有喪失自身信仰,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孔子】以他自身的舍生取仁,為那【楊子】的半聖之言,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幾乎同一時間,【老子】亦淡然開口,其聲恍若自九天雲外傳來,縹緲卻直抵人心:“上善若水。夫為不爭,故無尤。”
他座下青牛微微昂首,道韻流轉,無邊紫氣在其背後翻滾,衍化萬物生滅至理,卻似最為普通的水流潺潺,宛如百川歸海一般化作一縷清輝,柔和卻堅定地彙向那一道即將成型的聖言。
【老子】之言後,整個天下所有的道派追隨者,竟然開始淡化了對於【老子】這一位聖人的印象,他在道派中開始顯得不再那麼重要。
但他的道,一如既往,化為流水留存,至於他本人,則悄無聲息地化為紫色煙霧消散於天地之間。
【楊子】所傳那原本看似消極避世的“貴己”之言,在此時此地,於楊為我神通造成的混亂本源中,竟陰差陽錯地觸及了萬物本質——無論賢愚善惡,終歸塵土。
此念雖偏,卻亦是大道一角!
而孔聖之“仁”,李聖之“道”,此刻並非是要同化楊朱之學,而是以自身宏大學說為其補全根基,賦予其更廣闊的視野與胸懷,使其超脫極端利己的桎梏,以他們的聖級力量和聖人身份,去印證【楊子】之言!
三股截然不同的聖力,於此危急時刻,在諸葛一興複聖道竹簡的牽引協調下,竟開始前所未有的交彙、融合!
九州中央,【楊子】的身影在三位聖人的力量灌注下變得愈發虛幻,他臉上那短暫的清明化為一種深沉的感悟。他再度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蘊含了足以震動九州的力量:
“萬物所異者生也,所同者死也。生則有賢愚貴賤,是所異也;死則有臭腐消滅,是所同也。”
此言一出,那半聖之言,不再是自絕於世的悲鳴,而是闡述更為深刻的哲理至道。
轟!
此刻!聖言圓滿!
璀璨的青色光華覆蓋原本五顏六色的楊朱原色,半空之中不再是竹簡虛影,而是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青色光柱,上與天連,下與地接。
光柱之中,隱約可見堯舜之仁政、桀紂之暴虐交替演化,最終皆歸於平靜,更重要的是竹簡之上印刻了儒家的“仁”、道家的“道”卻最終一切歸於虛無,形成了奇妙的輪回與呼應。
在聖言的問題上,三派精華,短暫合流!
這道融合而成的聖威,並未向外擴張衝擊,反而以一種難以言喻的柔和方式,如同春風化雨,迅速撫平九州地域內因為我神通和【性】之神通混亂而躁動不安的蒼生心緒。
隨著三聖不斷的虛化退出九州蒼生的視野,那無數被楊朱學派“貴己”思想引得走向極端的先民,眼中的偏執與狂熱也隨之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平和。
混亂的時序,在這一刻,被這股融合聖力生生穩定了下來!
從這一刻開始,九州之內,除了閉守不出的墨家之外,無論是儒、道、楊朱,都不再成為蒼生【先民】所熱衷的思想。
這些思想隻會在背後隱約地影響著蒼生,卻不會再去主導任何蒼生的衍變。
代價則是,楊為我的湮滅,以及雙聖的隕落。
應許之地中,查理九世迎來了兩個熟人,李若水以及孔千秋。
三人在此時相視,同時一歎,卻也不再多言,目光炯炯繼續看向天弈世界。
至於楊為我,他並沒有出現,不為聖人,隕落了也就是隕落了。
從他入局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明白!
等閒人心亂,何道亂人心!
九州內部穩定,蒼生之心不再是無根浮萍,對外來的佛門經變就有了天然的抵抗力。
然而,就在九州內部完成這驚人蛻變的同時,九州西北、西南兩地的佛門經變,也已完成了最後的醞釀。
那無數石窟、壁畫上的金光已然熾烈到極致,一幅幅瑰麗宏大、敘述著佛本生故事、闡述著佛法精義的經變畫,仿佛活了過來一般。
道道梵唱之音跨越千山萬水,隱隱傳來,並不喧囂,卻帶著一種無聲的滲透力,感召著九州之外那些【先民】。
那些【先民】原本隻是在信仰慣性下雕刻神佛,此刻卻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眼神變得虔誠而空靈,望著那活過來的壁畫,仿佛看到了極樂淨土,看到了無上妙法。
他們的信仰之力,不再散逸,而是通過那一幅幅“經變畫”,被高效地彙聚、提煉、升華。
一個個微型的“佛國”雛形,正在以那些石窟壁畫為中心,悄然形成。
【性】的分化們,立於一個個即將成型的佛國之上,祂的麵容慈悲祥和,寶相莊嚴,仿佛祂才是那真正的佛陀。
三派短暫合流所形成一切優勢,僅僅是為了讓諸葛一有資格去跑贏這一場時間的賽跑。
九州內部的暫時穩定,以及外部佛國雛形的建立,使得這一場賽跑進入了更加激烈、更加凶險的新階段!
諸葛一深吸一口氣,指尖青色光芒流轉,一枚枚黑子棋子開始被他瘋狂落下,他知道,真正的較量,現在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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