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父皇的世人太少,能與兒臣這般與父皇相處的更是屈指可數,又如何能真正了解父皇?”
楚玄遲這不是在恭維,而是真這麼覺得,隻是第一次說出口罷了,便連與墨昭華都沒說過。
文宗帝聞言,臉色微微一變,眼神也變得黯淡,“遲兒,你可知有人與你說過同樣的話。”
“是嗎?”楚玄遲笑了起來,語氣還有幾分俏皮,“那說明兒臣並非溜須拍馬,哄父皇開心。”
“你為何不問那人是誰?”文宗帝看著他,目光很悠遠,像是透過他在看另外一個人。
楚玄遲道:“父皇若是想說,自會告知兒臣,若不想說,兒臣問了反而讓父皇為難。”
“是你母妃……”文宗帝透過他所看到的人,正是昔日年輕貌美,且活潑俏皮的純嫻貴妃。
提到生母,楚玄遲的目光變得溫柔,“那兒臣與母妃倒是想法一致,真不愧是親母子。”
文宗帝幽幽歎氣,“你母妃若是還在世,看到我們父子相互信任,定然會既開心又很欣慰吧。”
楚玄遲話語堅定,“兒臣相信母妃在天有靈,同樣會開心又欣慰,也會祝願我們父慈子孝。”
“雲兒果然給朕生了個好兒子。”文宗帝忍不住感慨,“朕若非有嫡子,遲兒便是儲君的不二人選。”
純嫻貴妃的閨名為楊素雲,他私底下便親昵的喚她雲兒,而她大多數時候則喊他一聲三郎。
“不。”楚玄遲朝奏章努努嘴,“父皇應該說,幸好兒臣不是嫡子,否則便要如父皇這般辛苦。”
“遲兒隻看到了朕的辛苦麼?”文宗帝笑問,“作為九五之尊,其實還是有其他不少的好處。”
楚玄遲搖了搖頭,“每個人的期待不同,因此對父皇來說的好處,卻未必是兒臣所想要的。”
“權力與地位,遲兒都不想要麼?”文宗帝所擁有的乃是皇權,並且他從未想過要放棄。
楚玄遲如實道:“兒臣當然想要,因為要保護在意的人,但目前所擁有的已足夠,無需再多。”
言下之意,他需要權力,但現在的夠用,讓文宗帝無需擔心他還會有其他野心,覬覦帝位。
“朕明白。”文宗帝欣慰的笑了起來,“想必太子應該也是因此,才對遲兒這般放心吧?”
他對楚玄遲放心,是因其多次表了忠心,但楚玄辰那邊他卻不放心,怕楚玄辰是在利用楚玄遲。
現在借楚玄遲的勢力穩住儲君之位,以後不需要其助力,便找個借口將其誅殺,以免其奪位。
“大概是吧。”楚玄遲笑道,“兒臣希望自己在意的人,都能明白兒臣心中所想,與真正的需求。”
他的需求隻是保護家人的能力,而非皇權,隻要能讓他護好家人,那權利的大小他又何須在意?
“權勢迷人眼,遲兒能不被其所迷惑,實屬難得。”文宗帝今日算是真正看清楚了這個兒子。
“因為世間還有比權勢更為迷人的東西。”楚玄遲之前去探監楚玄懷,也曾說過同樣的話。
“不知對遲兒來說,那是什麼?”文宗帝猜其中應該有墨昭華,賜婚是他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