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旦說完,轉身就朝公堂外走去,把自己的母親丟在這裡。
寧遠恒把秦秀杏勸走,卻見李清寒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你不回去嗎?”寧遠恒問。
“大人就這麼放過肖旦了?”李清寒淡淡地問。
“他一直在賭坊中賭錢,有人為他證明,他不可能做什麼。”
“十賭九輸,看秦秀杏的樣子,便知家境拮據。肖旦憑什麼能在賭桌上贏那麼多錢。他說手氣好,把把都贏。大人見多識廣,可聽說過隻贏不輸的賭徒?”
這時葉川上前幾步,道:“大人,我聽說過,有些賭徒掌握一些見不得人的方法,便可提高贏率,江湖上的人管這種方法,叫做千術。”
寧遠恒沒說話,而是看著李清寒。
“大人,肖旦如果會出千,還至於讓人追債,甚至到了逼著賣親妹妹的地步?就算肖旦是新近才學會的千術,那賭坊的人又豈是眼裡容得下沙子的人。肖旦這幾日連贏不輸,他們會不查不防?”
寧遠恒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這個肖旦的確可疑。徐東山——”寧遠恒要吩咐徐東山去監視肖旦。
“大人!”李清寒打斷寧遠恒,“何不親自去查探一番。有些案子,隻在大堂看看案卷,審審嫌犯是查不出真相的,還需要親自查訪才好。”
寧遠恒怔住了,李清寒後邊這句話,他好熟悉,曾幾何時,還有人對他說過相似的一句話。
“去哪!”
“萬金坊。”
夕陽在西方垂落,江州城的街道上雖然還算熱鬨,但比起白日,人已經少多了,許多生意攤都已經在收拾,該回家了。店鋪也在清理貨物,準備關門。孩子們打鬨著往家裡跑,行人身上背著一天所得,匆匆趕路。
換了一身常服的寧遠恒看著平靜祥和的街道,心內不禁感慨。他曾是個軍人,軍人的職責就是保家衛國。保的是天下太平,萬家燈火。可江州,卻因為厲王的野心,時時處在戰禍的邊緣。
“大人在想什麼?”身旁的李清寒問。
“哎,我們說好了,在外不能叫大人。”寧遠恒道。
“是草民疏忽。寧兄,在想什麼?”李清寒抱拳道。
“你會算,為什麼不算算我在想什麼?”
“我算的是福禍運勢。人心是最難算的。”
寧遠恒收了臉上的笑容,看著向遠處延伸的街道,道:“我在想,我身為江州刺史,必要保這裡百姓安居樂業,絕不能沾染兵禍。”
李清寒目光閃亮,望著寧遠恒那張被夕陽餘暉布上了一層金色光芒的臉。
就在此時,一道紅光從李清寒眼前射了過去。
李清寒轉過視線一看,原來是魚潢,衝到了街邊。那裡有一個手藝人,正在準備收攤。這個手藝人所賣之物,正是用麥芽糖捏的糖人。
魚潢擺著尾巴在貨架上的糖人間穿來穿去,留連不去。
“神君,神君!”魚潢可憐巴巴地望著李清寒。
李清寒無奈,隻得花錢買了一隻糖人,拿在手中。
寧遠恒回身,看到李清寒這麼一個翩翩美男子,手裡拿著一隻可愛的糖人,不禁笑了。
“你喜歡吃這個。”
“我隻是覺得它好看,並不喜歡吃。”李清寒心中略感無奈地道。
“嗬嗬!”寧遠恒並沒有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