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恒離開桌案,便叫葉川去備馬。
“大人!”吳合琦趕忙上前攔住。
“大人現在便是去,恐怕也見不到二人了?”
“為什麼?”
“我到他二人家裡時,他們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好了車馬。現在恐怕已經離開了江州城了。”
“他們的辭呈,我還沒有批,他們就敢走?”寧遠恒一臉惱火。
“看他們的樣子,是去意已決。”
“啪!”寧遠恒一巴掌拍在身旁的桌角上,將近一指厚的桌麵上那一角,登時斷裂,斷木墜落在地。
吳合琦嚇得一閉眼。他穩了穩心神,安慰寧遠恒,“大人,我們江州是人傑地靈之地,自古以來才子、能人輩出,找到幾個能勝任這些職事的人,還是不難的。大人不值得為這兩個小人生氣,他們如此膽小怕事,離開我們未必不是好事。”
寧遠恒想了想,坐回了桌案後,提筆在宣紙上寫下了幾個名字。
寫罷,寧遠恒將這張名單交給吳合琦。
“你去考察一下,看看這幾人是否可用。”
吳合琦拿過名單,滿臉恭敬,“是,這幾人,我定要親自去拜訪一下。”
吳合琦從府衙中離開,轉過了石獅子。他掏出那張名單,看也不看,便撕成了碎片,扔在地上,頭也不回地走了。
京城,永平坊,李家彆院。
已至子時深夜,正在熟睡的周寒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她睜開眼,心臟撲撲地直跳。
她輕易不做夢,可剛才在夢中,她看到無數的嬰兒,哭喊著,嘶吼著向她撲來,讓她還他們的命。
那情景不比地獄裡的景象可怕,她從沒有怕過地獄。但剛才夢中,她卻感覺到了心悸。
周寒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穿鞋下床,來到窗前,打開了窗戶。
外麵一片漆黑,天空上無月無星,好像一塊深黑色的幕布,鋪在了天空之上。
周寒突感覺到不對勁,就算今天天上什麼都沒有,可也不該一點動靜也沒有。風呢,蟲子呢,遠處的狗吠呢?太安靜了,靜得可怕,似乎這個世界是假的一般。
“呂升!”周寒小聲喚呂升。
沒有什麼反應,呂升也不在。
這不對。雖然自從呂升跟隨她後,不再像從前那般懦弱,但也是有她在跟前,呂升才膽子大。她不在跟前,呂升還是小心翼翼的。
周寒對呂升說過,“京城能人多,隻能跟在她身邊,不能亂跑。”
依呂升的性子,他是不會離開這座宅子的。
周寒出了臥室,朝西屋走去。
西屋的門關著,裡麵一點聲音也沒有。為了脫掉胳膊上的黑毛,花笑這幾日,日夜修煉周寒教的功法,幾乎不出屋子。
周寒推開門,屋裡黑乎乎的,有點壓抑。她走到床前,掀開床上的帳子。花笑根本不在,屋裡無有一人。
周寒來到中堂,點燃了桌子上的燭燈。
燭火剛一燃起,便驀然地變成了幽幽綠色,將周圍的一切都變得詭異。
周寒怔了一下。
也就遲疑了片刻,她便將燭台拿了起來,打開門,走出了屋子,朝西廂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