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芳一離開,寧遠恒臉色瞬間變了。他將手上的卷宗狠狠甩在桌案上。
一腿邁進公堂的葉川,被嚇了一跳。
“大人,怎麼了?”
“這就是濱水縣新任縣令審的案子!”寧遠恒怒道。
葉川趕忙上前,將卷宗收起來道:“或許是他新上任,沒什麼經驗,判錯了。”
“判錯?”寧遠恒瞪了葉川一眼,“你沒聽到馬茂招供的,他行賄了。”
葉川不言語了。他當然聽到馬茂說的了。他就是為了安慰寧遠恒。寧遠恒現在的處境太難了,要兵沒兵,要人沒人。
“備馬,我要去濱水縣,帶上這些案卷。”寧遠恒吩咐下來。
不多時,寧遠恒從府衙出來,葉川牽著馬等在外麵了。
寧遠恒接過踏焰的韁繩,翻身上馬。他的目光,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朝不遠處掃了一眼。
李清寒此時正坐在她的卦攤旁,為一名顧客解惑。
寧遠恒到此停了下來。他下了馬,站在旁邊,沒有打擾李清寒。
李清寒抬頭看到寧遠恒,然後對顧客說幾句話,將人打發走。
“寧大人!”李清寒朝寧遠恒抱拳施禮。
寧遠恒毫不隱瞞,道:“我剛審結了一樁案子。這案子中的原告說,是你指點她來江州府上告伸冤的。”
李清寒微微一笑道:“大人說的是蘇姑娘吧。我也是恰好在梅江邊賞景,遇上了她。我不忍心看她受屈尋死,便提了一句。”
“沒想到李先生還是個惜香憐玉的人。”
“惜香憐玉談不上。大人知道我是個算命先生,我觀她麵相不是短命之相,不想讓她枉死。”
“我正要去濱水縣。李先生有什麼要提醒我嗎?”
“寧大人要在我這裡算一卦嗎?”
“算是吧!”寧遠恒坐下來,在桌麵上掃一眼,沒看到紙筆,“我用不用抽一簽?”
李清寒淡淡笑道:“其實不用算,我看得出來,大人是去興師問罪的。”
“李先生說得不錯。”
“這個‘罪’,大人最好不要問。”
“為何?”
“大人想想,現在的這個濱水縣令是如何上來的。”
“吳長史推薦——”寧遠恒說到這兒,神色變得凝重。
“大人也想到了。這位濱水縣令既然是長史大人推薦的,他們之間便有了利益牽扯。我不了解長史大人。但大人要問罪濱水縣令,極有可能長史大人會為其求情。到那時,大人是準這個情,還是不準這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