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合琦想罵人,姓李的,你無職無權,不過是寧遠恒的幕僚,憑什麼吩咐他做事。可當吳合琦見到寧遠恒那張沉著的臉,將心中的怒火硬生生地按了下去。
“李先生請說。”
“吳大人到了濱水縣,還要查一查前任陳縣令。”
“陳縣令有什麼可查?”
“貪汙受賄!”李清寒冷冷地吐出四個字,然後將一份狀紙交給吳合琦。
吳合琦大概看了一眼,才知道,這是剛才那兩名商人的狀紙,狀告濱水縣令陳恭,在修築江堤的材料上,以次充好,虛報數量,從中謀利。
“就憑這個就認定陳縣令貪汙,有點妄斷了吧。也許是那兩個奸商誣告。”
“刺史大人也希望自己的屬下能善始善終,所以並不相信。”李清寒從吳合琦手上拿回狀紙,道,“但有人告狀,我們就得辦這個案子。吳大人作為長史,也應該替刺史大人監察江州官員不是嗎。”
“李先生說的是,隻是陳大人已經辭官了,我們此時查他,是不是會讓人覺得我們在落井下石。”
“隻要吳大人查出真憑實據,江州的官員和百姓不會如此不明是非吧。”
“是。隻是我查案子需要時間,若無證據,我便不能將陳大人如何,就怕陳大人會等不及便要離開江州。”
吳合琦想出一切可能,推托此案,到時他查不清此案,也不能怪他。
李清寒微微一笑道:“人走債不爛。吳大人隻管放手去做。”李清寒說到這兒,湊到吳合琦耳邊故意神秘地道,“陳恭的一舉一動,大人都會知道。陳恭跑不了。”
吳合琦心知陳恭已被寧遠恒控製起來,不由得心驚。
“陳恭雖已辭官,但也是有背景的人,我擔心……”
“哎!”李清寒擺擺手打斷吳合琦,再次低聲道,“刺史大人也不是莽撞之人,當然知道輕重。吳大人接過來的不過是一件案子,但刺史大人可是已經知道其中不少事了。吳大人隻管將此案往好處辦。陳恭是吳大人推薦的,吳大人也可借此與陳恭撇清關係,要知道刺史大人眼裡可不揉沙子。”
李清寒的最後一句話,聲音陡然變得冷厲,吳合琦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吳合琦走後,寧遠恒從桌案走出來,到了李清寒的身邊。
“你將查陳恭之事交給吳合琦,是否合適?”
“大人放心。他非但不敢徇私,還會將此案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交給大人。”李清寒笑道。
“先生為何如此肯定?”
“因為大人此時在吳合琦心裡是‘高深莫測’,他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和前途賭。”
寧遠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李清寒繼續說:“待到吳合琦將此案查清,將陳恭帶到大人麵前,便是大人調教那些三心二意之人的時候了。”
李清寒說完,便大步走出了公堂。
寧遠恒看著漸漸消失的潔白人影,臉上露出一絲久違的輕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