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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女們小聲的議論傳入劉含真的耳中,她再也忍不住,奔到桌邊拿起周寒剛剛畫成的菊花圖。
這是一幅極素雅的菊圖,一塊嶙峋的大石之傍,一叢白菊相伴而生。畫的主體是用黑白兩色構成,隻在菊花的花蕊之處點了幾筆橙黃。菊花的是白色的,畫上的菊花豔麗而不媚俗,豐彩而見清雅,韻味不凡。
這時有人輕輕念道:
“心自清白身自芳,何用金玉赤碧妝。
可歎滿園爭春者,一朝霜至色儘涼。”
“她的字寫得真好!”
“李攸念真是乞丐養大的嗎?”
有人發出了真心的驚歎。
“可惜了,白菊在這園中再普通不過。她為什麼不畫綠菊?”
“你看她這首題詩。”
“可歎滿園爭春者,一朝霜至色儘涼。”
“這句是說,一旦霜降覆雪,任你什麼紅黃粉綠的花兒,還不都變成了白色。”
“我怎麼覺得她是在反諷我們?”
劉含真拿著畫的手在微微顫抖,她心裡充滿了怒氣。原本她是想利用自己最擅長的畫技,為自己扳回一局,沒想到仍是被周寒壓了一頭。
“啊——”
劉含真恨恨地大叫一聲,雙手一動,便要將這張畫撕了。
前麵伸出一雙手,製住了劉含真的手腕,讓劉含真沒有達成目的。
那人隨手把劉含真手中的畫奪了過去。
劉含真抬頭想要罵人,是誰這麼多事。當她看清那人的臉,立刻軟了,彎腰行禮,“見過陳嬤嬤!”
這人是舒貴妃身邊的一名親信,皇宮裡的陳嬤嬤。
劉含真雖是舒貴妃的外甥女,陳嬤嬤也沒給她好臉色,她冷冷地道:“含真小姐,你是大家閨秀,該收斂些性子。”
“是!”劉含真不敢反駁。
陳嬤嬤說完,便將周寒的那幅畫收好,離開了八角亭。
陳嬤嬤帶著周寒的白菊圖,朝舒貴妃休息的菊軒而去。
此時的菊軒之內,舒貴妃坐在中間,劉含真的母親,坐在下首。
舒貴妃臉上並無笑意。她冷冷沉沉地說:“姐姐,我雖是劉家的女兒,現在更是皇上身旁的貴妃。我不求劉家有多為我掙臉,但起碼不要給我找麻煩。”
“娘娘說的是,我們絕不讓娘娘心煩。”
“含真這丫頭真是讓你慣得目中無人。一個姑娘家當謙卑慧柔。這一點上,她該學學李少師家的那個李攸念,人家就做得不錯。”
“是我們管教欠佳,回去後,定當好好教訓。”
舒貴妃擺擺手,“我看在你的麵子上,不處置綠蕊了。但這個綠蕊,你家也留不得了,回去發賣了吧。”
“是,是!”
看自己姐姐那唯唯諾諾的樣子,舒貴妃覺得教訓得也差不多了。神色軟和下來。
“姐姐,含真年歲不小了,找個差不多的人家,趕緊把她嫁出去。女大不嫁留成仇。京城中的好人家那麼多,難道還挑不出個像樣的。”
提到劉含真的親事,劉夫人抬起頭,眼中光芒閃了閃,小心地問:“娘娘,您不是正在給瑞王選正妃。”
“啪!”
舒貴妃一巴掌拍在旁邊的桌子上,怒氣上湧。
劉夫人趕忙像做錯事的孩子,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