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師救命!”淳於轟開口,就讓杜行簡一驚。
杜行簡擺擺手。家仆趕忙走開,消失在院中。
“跟我去書房。”
另一個家仆將書房裡的燈點亮,然後退出去,關緊了房門。
杜行簡坐在書案後,看了一眼淳於轟。淳於轟此時模樣有點狼狽,手裡攥著一個沒有點燃的油燈。
“怎麼回事?你現在是瑞王府的貴客,有什麼事,瑞王不能保你,你非要這麼晚跑到我這裡來。”
“太師,就是瑞王要對我不利。”淳於轟在杜行簡麵前,一副低眉順眼,卑微的樣子。
“嗯?”杜行簡花白的粗眉一挑,神情嚴厲地看著淳於轟。
淳於轟本就眯著的雙眼,幾乎成了一條縫。
“太師,我自從耀州回來,瑞王就派人暗中調查我。我的徒弟青蚨弄了幾個容貌出色的女人,教會她們魅惑術後,然後送給了朝中的幾位大人。這件事,瑞王知道了。太師,我這也是為了瑞王,可以在朝中多幾位可用之人,並無私心。”
杜行簡神色未變,盯著淳於轟看了一會兒,道:“這事你和瑞王解釋清楚,瑞王是個知好歹的人,相信也不會為難你。你用得著讓我救命嗎?”
淳於轟身子躬下來,雙唇蠕動了幾下,才開口。
“太師,是我管教不嚴。青蚨在尋找那幾個女子之時,發現年輕女子很值錢。他想多掙些錢,所以和一些外地來的不法之徒,做起了人口生意。”
“什麼!”杜行簡頓時大怒,差點拍案而起,“你和青蚨做拐賣人口的生意了。淳於轟,你膽子太大了。這種事一旦暴露出去,不但我保不了你,我們的大事,也會毀在你手上。賣人得的這點小錢,與你以後的權勢富貴,孰輕孰重,你分辨不出來嗎?”
“太師,不是我,是我那個頑劣的徒弟。”淳於轟趕忙為自己解釋。
“那你知不知道?”杜行簡怒問。
淳於轟垂著頭,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你——”杜行簡指著淳於轟,快把手指戳到淳於轟頭上了。
很快,杜行簡壓下心頭怒氣,聲音又變得低沉,“徒弟你以後再收。這件事你全部推到青蚨身上,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此事。你親自把青蚨交給官府,我會知會佑安府尹,用最快的速度將青蚨判斬結案,還會讓你得一個深明大義的好名聲。瑞王那裡也就交代過去了。”
“恐怕不行!”
淳於轟的話,讓杜行簡剛壓下去的火氣,又燒了起來。
“淳於轟,你彆不知好歹,我這也是為你好。我抬舉你,讓你成為受朝廷官員追捧的人物,為了什麼,你清楚。你要為了一個什麼也不是的小徒弟,毀了我這些年的布置嗎?”
“太師,不是因為青蚨,而是——”
杜行簡看到淳於轟那心虛猶豫的樣子,心裡頓時感覺十分不好。
“是什麼?”
“我對瑞王動用了點手段。我以為我可以控製他,所以把我到瑞王府的真正目的,告訴了瑞王。”
杜行簡聽完,腦中頓覺一黑,差點氣暈過去。
“你——你——”杜行簡指著淳於轟,手指直哆嗦。
“淳於轟,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你剛來京城之時,身上一文不名,誰也不認識你。你靠著在酒館給人相麵,混口飯。是我把你帶回府中,供你吃穿。你以為明慎的命真是你救回來的?若不是我有一顆皇上以前賜的靈藥,吊住了明慎的命,憑你能救他。我把救明慎的功勞都算到你身上,是為了給你在京城揚名,為我做事。你是不是真把自己當杜家的恩人了,可以為所欲為。”
淳於轟抬起頭,眼縫裂開了一點,透出一點昏暗不明的目光。他最恨彆人瞧不起他。
“太師,我也是為了我們的計劃好。瑞王早晚要麵對一切,他知道了真相也沒什麼壞處。你不是說皇帝已經知道自己身體不太行了嗎,想要重新考慮繼承人的問題。那麼現在就是該瑞王加把力的時候。讓他知道真相,也讓他明白,他現在就是爭也得爭,不爭也得爭。這樣我們也可以省了許多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