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笑長得漂亮,聲音又好聽。她一開口叫哥,男人骨頭瞬間就酥了。
“可以,可以,快進來!”男人趕忙閃身讓開。
花笑進入屋中,打量了一下。一張簡陋的木床,掉了漆的方桌和板凳,沒有鎖的木箱,一個角落處砌一個粗陋的灶台,這便是男人的全部家當。床上的被子打了幾處補丁,臟得油膩膩,堆在一邊。方桌上有一個歪倒的粗瓷酒壺,一副空碗盤,和一雙黑漆漆的筷子。
聽到身後門關上,然後又上了拴的聲音,花笑暗笑一聲,然後又恢複那委屈的神情。她常在周寒麵前裝委屈的樣子,已經習慣了,都不需要醞釀感情。
“這麼晚打擾大哥,小妹過意不去。”
“沒關係,沒關係。我一個人也是寂寞,多一個人作伴我很樂意。”男人說著話,拉過板凳,用衣袖蹭了蹭上邊的油膩。做這一切時,他偷眼看著花笑,心裡多加了一句話,“尤其是這麼漂亮的姑娘。”
“大哥貴姓?”
花笑看到了男人眼中那淫邪的目光,沒有在意,一邊細細打量屋子,一邊問。
“我叫孟七,姑娘叫什麼,從哪裡來?”
孟七在灶台上拿了一個碗,給花笑倒水。
“我叫周寒,從襄州來的。”花笑想也不想,脫口而出。同時,她的目光掃到窗台處,看到一個殘破的陶盤,盤子上晾著一些黑灰色,散碎又輕薄,一小片一小片的東西。
屋裡有殘存的酒味,花笑嗅不出陶盤上的東西是什麼味道。
“周姑娘,請喝水!”孟七將一隻盛滿水的大碗放在花笑身後的方桌上。“襄州啊,那是很遠啊!”孟七嘴上感歎,心裡卻很高興。這姑娘不是京城的人,少了很多麻煩。
“孟大哥做什麼營生?”
孟七坐在離花笑最近的床邊上,一雙眼在花笑身上轉來轉去,拔也拔不開。
“這一片都是我的地方,歸我管。”
花笑聽了心中暗笑,“你打量天黑我看不清嗎?什麼都歸你管,不過是一片墳地。”
“孟大哥家的地真多啊,住在這種屋子裡,豈不是太委屈了。”花笑順著孟七的意思說。
“我在京城裡另有一座很大的宅子,這裡是看守這片地,暫時的住處。”
“現在都已經入冬了,地裡還有什麼值得孟大哥守在這裡?”
“這——”孟七被問住了,一時沒想到該如何編下去。
“天已經很晚了,周姑娘趕了一天的路早點休息吧!”
孟七伸手就去抓花笑。
花笑卻在此時站了起來,恰好躲開了孟七那一雙鹹豬手。
花笑來到窗戶邊,端起那個陶盤,鼻端鑽入一股腥臭刺鼻的味道。
“孟大哥,這是什麼?”
“快給我!”孟七臉色微變,趕忙上前,要搶下盤子。
花笑靈巧地一閃,孟七搶了個空。
花笑笑嘻嘻地說:“孟大哥不說,我就不給。”
“這是藥材?”孟七隻得編個說法。
“藥材?”花笑又嗅了嗅,然後搖了搖頭,“孟大哥莫要糊弄我,我家開藥材鋪的,各種藥材我都知道。這個我沒見過。”
花笑雖然不知道秋月從孟七手中拿到的是什麼東西,但那些野狗嗅到了那東西的味道,和花笑描述了一番。那些野狗曾經在城外的亂葬崗流浪過。它們說那味道很像腐敗屍體的味道。
雖然盤子上的東西經過晾曬,原本的味道淡了許多,但又如何能瞞過花笑靈敏的嗅覺。花笑此時聞到的味道,正和野狗們說的味道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