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先前對梁景說過類似的話。所以梁景並沒多少感傷。他問花笑,“花笑,阿寒最相信你,你又知道阿寒所有的事。你覺得李家真的不會答應我的求婚?”
花笑肯定地點點頭,“世子爺,你也知道,江州和朝廷表麵上沒什麼,其實暗地裡勢同水火。掌櫃的爹是太子的老師,所以朝廷的敵人,也是他的敵人。你覺得掌櫃的爹,會把自己的女兒,嫁到敵人那邊去嗎?這不是給自己和李家找麻煩嗎?”
梁景長長歎口氣,“你說的對,我們兩家是敵人。我不該去李家求婚。”
“啊!”花笑愣了一下,然後急急地說,“哎,世子爺,你就這麼放棄了?”
“你說,我該怎麼辦?”
“我怎麼知道,這是你該想的問題。你若真心想娶我家掌櫃,就不能放棄。”花笑站起來就想走。
“等等!”梁景叫住花笑。
花笑重新坐下。“有什麼話快問吧!”
“阿寒,她還好嗎?”梁景語氣明顯變得溫柔。
“不好!”花笑很果斷地回答,“掌櫃的現在處境很為難。”
“為什麼?”
“掌櫃的說,若她還是當年那個小乞丐,她就不用顧忌什麼,做自己喜歡的事,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可現在,她的榮辱和李家綁在一起,她不能任由自己的性子。”
花笑說完,偷眼瞧梁景。梁景蹙著眉頭,麵露憂色。
“不用我多說,世子爺,你也該明白了吧?”花笑問。
梁景點點頭,“我知道,讓阿寒受苦了。我不會讓她為難。”
“世子爺,你想怎麼做?”花笑往梁景跟前湊了湊。
“花笑,你回去吧,替我好好照顧阿寒,保護好她!”
梁景下了逐客令。
花笑不高興了,“這裡是茶樓,你又不是這裡的主人,憑什麼趕我走啊!”
然而花笑這一拳,卻打在了棉花上。梁景望著桌上的茶杯,不知在想什麼,沒有理會花笑。
“哎——”
花笑喊了一聲,卻沒能讓梁景回神。花笑聳了聳肩,無可奈何,轉身走了。
花笑從玉露軒出來,看到了等在外麵的湯容和湯與。她想上去和這兩人打招呼,又發現這兩人身後還有四個隨從。
花笑明白了。這四人明著是瑞王梁翊派來保護梁景的,實則是監視。
花笑假裝不認識兩人,轉了個方向,離開了。
花笑知道,再回去,就要回李家大宅了。住到了李家大宅,就不會像以前那麼自由了。所以,她不著急回去,邊走邊逛。
京城中的商業街有十多處,東西兩市是其中最大兩處。而西市則更大,這裡不僅有本朝商人的店鋪,還有異域、異族商人的買賣。所以在這裡看到卷發,碧眼,裹著頭巾,身穿直筒長袍,戴著碩大耳環的異域人,一點也不新鮮。
花笑在西市邊走邊看,琳琅滿目的商品上,各種新奇的玩意,讓她覺得雙眼不夠用的。
花笑在一個賣銅鏡攤位看了一會兒,邁步離開。然而,離開攤位,她卻停住了,翕動下鼻翼。她嗅到一股氣味。即便在這人來人往,氣味龐雜的大街上,這股氣味也引起了她的注意。因為,這股氣味太熟悉了。
花笑向旁邁了兩步,到了銅鏡攤位的後邊。
賣銅鏡的婦人疑惑地看了花笑兩眼,並未理會。
花笑這才轉過身,看向氣味的來源。
那是一個的姑娘,雖然身穿著異族的黑色長袍,卻掩不住她窈窕的身材。花笑看不到那姑娘的麵容,因為一塊黑色的麵紗,從頭垂到下半身,將人遮得嚴嚴實實。那姑娘胳膊上挎著一個竹籃,正站在一個菜攤前,和攤主交談。
菜攤攤主將一把青菜放入異族姑娘的竹籃中。異族姑娘付了錢,轉身離開菜攤,向花笑這個方向走來。
花笑趕忙又轉過頭,避開那個姑娘的視線。花笑雖然看不到,但從氣味的變化上,感知那個異族姑娘從鏡攤前走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