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間萬物生靈的生死,皆在冥界寶物生死簿的控製之下。不論是何人,何時,如何死,隻要快到了生死簿上所記載的死亡時間,都會出現死氣。這也算是生死簿設下的標記,為陰差收魂指引方向。
但是人心複雜,福禍難料。有些人不及壽終,便意外死去,沒有死氣指引,陰差不至。這也是為什麼這世間仍有不少遊蕩於世間的鬼魂。
死刑犯,卻是另一種情況。人間律法可以影響生死簿。一旦被人間律法定死,即使犯人生死簿上的壽命未儘,身上也會有死氣。
而眼前這個祝淨康身上卻沒有死氣。被人間律法定死,卻沒有死氣,那就是說,此人並未犯任何當死之刑。難道這裡真有冤?
李清寒想了想,把正貼在糖人上的魚潢拉了下來。
“哎,哎——”魚潢遠離了自己的最愛,使勁甩尾巴,卻發現尾巴根本甩不動。這時他才反應過來,是李清寒夾住了他的尾巴。
“神君,我的糖人還沒吃完!”魚潢眼望著糖人,十分留戀。他以為李清寒要拉他回梅江了。
“魚潢,幫我做件事。做好了,我再給你買一支大的糖人。”李清寒小聲對魚潢說。
“大糖人!”魚潢眼睛一下子又明亮了,“神君,你快說!”
李清寒指向劊子手,“你附在此人身上,不能讓他斬了地上跪著的那個人。”
魚潢朝李清寒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紅光一閃,魚潢不是奔向劊子手,而是躲到李清寒身後。
“神君,那人身上煞氣太重了,我怕!”魚潢連頭都不敢露,縮在李清寒的身後。
李清寒回手,將魚潢拉到前麵。
“你不用怕,我會助你。你是梅江之神的隨從,怎麼能怕一個凡人,這不是給我丟臉嗎?”
“啊!”魚潢先是怔住了,然後“哇”地一聲哭出來了,“我給神君丟臉了,我給神君丟臉了!”
李清寒頓時也怔住了。她隻不過想對魚潢用一下激將法,怎麼還適得其反了。她趕緊哄著說:“沒有,你沒有給我丟臉。”
“我不敢附那個人的身,連一個凡人都怕,就是丟臉!”
“魚潢,其實你很厲害。現在這樣,完全是因為你沒有肉身,讓你的實力打了折扣。等你有了肉身,就會變得很厲害,不會怕任何人了。”
“真的嗎?”魚潢停止了哭聲,瞪大著水汪汪的眼問李清寒。
“真的!”李清寒故作很鄭重地回答。
魚潢高興了,他相信神君說的所有話。他又朝那個劊子手瞧了一眼後,腦袋又耷拉下來了。“我很想幫神君,可我——”
“魚潢,你閉上眼!”李清寒說完這話,又後悔了,魚潢是條鯉魚,閉不了眼。她手指輕彈,一股清澈的水流從她指尖飛出,在魚潢的眼睛上繞了一圈,把魚潢的雙眼蒙住了。
“去吧!”李清寒手指在魚潢的尾巴上彈了一下。魚潢的身體化成一道紅光,射出去,鑽進了劊子手的身體。
李清寒注視著劊子手。轉瞬間,劊子手身上的殺氣,收斂了很多,原本如同凶神惡煞的凸出雙目,眨了幾下,收了回去。
劊子手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擺了擺自己的身體,伸了伸胳膊,好像對自己的身體很好奇,完全沒有了剛才那震嚇眾人的氣勢。如此彪悍的男人,做出如此幼稚的動作,不禁惹笑了斷頭台下,看熱鬨的那些人。剛才還肅殺的行刑現場,一下子熱鬨起來,人們對劊子手指指點點,小聲議論。
劊子手旁,看守祝淨康的士兵,也發現了劊子手的異常。但是行刑的時間快到了,如此嚴肅的場合,他不能亂動,更不能在此時和劊子手交頭接耳。他低聲乾咳了幾聲,提醒劊子手。
劊子手聽到乾咳聲,眼珠轉了轉,然後朝台下望去。他看到李清寒衝他微微搖了搖頭,趕忙站好,不再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