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也同樣的導致了毀滅性的後果。
首先還是公平性的問題。
策論對寒門士子不公平。
重視策論,從官員選拔角度上講自然是好的。
但是策論不是空發議論,是需要引經據典的分析的。
對於寒門子弟來說,能夠通讀四書五經是十分不容易了,想要研究寫策論,他們就沒有這個條件。
就算是印刷技術發展,降低了書籍的價格,那些先秦散文和史書,也不是普通寒門子弟能夠買得起的。
甚至買得起,寒門家子弟也不可能全心全意的讀書,哪裡比得上有專門塾師輔導,從小就脫產學習的世家子弟?
這就和後世推行素質教育,最後有利的都是城市富人階層一樣的,越是學得多學得雜,有錢有閒的世家子弟更容易出頭。
寒門子弟連教材都買不到,連策論討論的問題都搞不懂,自然沒辦法和這些世家子弟競爭。
宋代那些進士家族,就是在這樣的社會基礎下出現的。
除此以外,全社會過於重視策論還會導致政治觀點的進一步撕裂,北宋新黨舊黨之爭如此激烈,在曆史上都是罕見的。
相比,還是老朱那一套比較好。
四書是必修課,五經選修一門,考核內容就在官方教材上,絕對不會超綱。
八股作文雖然公式化,但是也量化了評分標準,讓大家在更加公平的起跑線上競爭。
還是後世糊名、謄抄、交叉批改這些反作弊手段,可以有效的保證科舉考試的相對公平。
至於為什麼是相對公平,任何製度都無法保證絕對公平,能讓所有讀書人都有一個參與機會,並且能夠靠這個機會出頭,就已經足夠了。
在蘇澤看來,科舉考試的功能不僅僅在於選拔人才。
除了那些選拔出來的人才之外,科舉也能讓讀書人有一個希望,讓他們安心在鄉野中讀書,讓他們不是在備考,就是在趕考的路上,而不是在地方上欺壓盤剝魚肉百姓。
這麼一來,崇文閣的製度已經有些實行不下去了。
隨著蘇澤控製地區的擴張,雖然早就已經做了規劃,崇文閣是永樂城中僅次於郡公府的建築,但是如今校舍都已經住滿了。
可就算如此,崇文閣的畢業生依然被供不應求。
這些新歸附州縣都需要官員,光是崇文閣畢業生的數量,遠遠無法彌補這些缺口。
蘇澤不得不捏著鼻子,讓這些地方的舊官留任。
蘇澤提起筆,現在的選官製度需要改革了,光是一個崇文閣已經無法滿足要求。
而且讓所有學子都去崇文閣讀書,這本身也是一種傾向於世家大族的選材方式,就算是提供食宿,這年頭的交通成本和沿途的風險,也不是普通寒門能承擔的。
是時候建立州學縣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