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突圍,對於台城內的守軍的士氣傷害很大。
這一千人,都是最忠於蕭衍的人馬,送了這麼一波之後,守軍的士氣更低了。
更雪上加霜的是,台城內雖然積累了足夠的食物,但卻沒有足夠的食鹽,不少基層士兵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吃鹽了,連武器都拿不起來。
將最後這波精銳送掉之後,守城的人手也少了很多,剩餘的士兵需要守衛更長的時間,看守更多的城牆,士氣更接近崩潰了。
這時候蕭衍也發覺不妙了,他命令朱異拿出台城寶庫中的珍寶發給士兵,希望重新鼓舞士氣。
可這個時候已經晚了。
賀拔勝在全殲了這千人精銳之後,立刻發動了心理攻勢。
他命令部將站在台城前喊話,再次重申自己不是叛亂,而是“清君側”。
賀拔勝再次縮小了清君側的範圍,將清算的目標定為了朱異一人。
這些年來,朱異作為蕭衍肚子裡的蛔蟲,很多禍國殃民的政策,都是通過他提出來的。
而朱異執掌朝堂發行鐵錢,搜刮百姓的財產,在建康城內也已經是人人喊打了。
很顯然,“清君側”,“隻誅首惡,從犯不論”,這些口號對於接近的台城守軍,很有吸引力。
誰也不想要繼續在這台城上守下去了。
甚至連蕭衍都有一絲動了心,如果殺了朱異,自己傳位給皇三子蕭綱,是不是還能安心做個退位的太上皇,安享晚年?
朱異也是人精,他也察覺到了危險,立刻求見蕭衍。
辯機看著朱異,平心而論,這位大梁的宰相還是有幾分過人之處的,要不然也不能執掌這麼多年的朝政。
奸臣也分有能力的和沒能力的。
大部分奸臣都是後者,屬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就連做壞事也就是結黨營私,殘害忠良。
但是朱異明顯就屬於前者,在他的執掌下,南梁這台朝堂機器,發揮出可怕的運轉速度,瘋狂的盤剝敲詐百姓,短短這幾年時間,就將南梁代齊這幾十年積累的財富吸乾淨。
也正是這份搞錢的本事,才讓蕭衍離不開他。
隻是朱異這樣的寄生蟲沒想過,當自己吸血太過,宿主要死的時候,任由你再大的本事,也隻有一起覆滅這麼一個下場。
辯機沒有聽這對君臣的談話,當朱異從宮殿中出來的神色,可以猜出他已經勸住了蕭衍。
“大師。”
朱異停住腳步,對著辯機恭敬的說道。
辯機抬起頭,朱異神情嚴肅的說道
“這麼些年來,本官都沒有請大師斷過事,今日想請大師為我斷一斷前程。”
辯機長歎一聲,雙手合十說道
“朱公聰慧,難道不知道自己的結局嗎?”
朱異的臉色難看,辯機又說道
“君以此興,必以此亡。”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朱公應該明白這些道理。”
朱異踉蹌了一下,對著辯機說道
“多謝大師。”
辯機看著朱異失魂落魄的離開,又聽著宮殿內蕭衍急切的念誦佛經的聲音,隻覺得南梁這隊群臣好生的無趣。
次日,賀拔勝再次攻城,這一次守城的將士已經失去了抵抗意誌,當賀拔勝親自先登上城牆後,守軍士氣崩潰,台城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