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師爺以前沒怎麼接觸,來之前也找人請教,來之後實際跟說的不一樣,害怕自己處理不好。
幸好現在是春耕,還未到納糧,所以還有時間讓他慢慢來適應。
至於刑法案件,一般一個縣都很難處大案,就算出事,也會有裡長和鄉長先處理。
到衙門這裡倒是最後一關,呈上來的會少之又少,所以還有時間慢慢學習。
這些日子張師爺和孫山拚命地整理卷宗,理清楚沅陸的運行狀況,目前來說還算順利。
最重要的是王縣丞這種官吏並沒有給他們出難題,土著鄉紳也安安靜靜地生活,一切平淡如水。
孫山豪邁地揮一揮手說道:“師爺,你一定行的,你要對自己有信心。我這個人向來看人非常準,能讓你做師爺,必然看好你。”
孫山恨不得說上一句:師爺,加油,我會在後麵默默地支持你。
於是孫山在張師爺忐忑不安之中開始第一次“沅陸實地考察報告”。
這次出行,孫山帶上桂哥兒,孫定南,孫大力,以及七八個護衛。零零總總加起來有十人。
剩下的人留在衙門,以供張師爺使用。
至於汪管家還在休養中,他的腰跟王季鈞的腿一樣,沒幾個月恐怕下不了地了。
桂哥兒扶孫山上騾車,本想坐馬車,但馬太精貴,又沒有騾子有耐力。
何況這匹馬是孫知縣最大的門麵,必須好好喂養,這麼粗重的活計隻能讓騾子做了。
孫山一行趁著天蒙蒙亮,便走出城門。
桂哥兒心疼地說:“山哥,你叫我們去查看就行了,哪裡需要親自去。這路難走又顛簸,你剛來沅陸,身骨子還未養好,才吃了幾隻老母雞,還未吃夠,還未調養好哩。你就不應該出門,讓我們出來便是了。”
桂哥兒化身為蘇氏,對孫山進行一番唐僧似地念叨。
從城門走了出來,嘴巴就沒停過。
幸好桂哥兒遇到的是孫山,出了名的脾氣好,才能容忍他的存在。
孫山笑了笑說道:“咱們做官的,得要一心為民。一心為民,必須了解民之所需。我們不能整日坐在縣衙,必須時不時走出來看一看。”
孫山旁邊的土著讀書人王嘉行好奇地看著孫山和桂哥兒,暗暗遺憾自己聽不懂廣南話,不知道孫知縣說什麼。
沒錯,這次孫山也把叫他們說本地話的王同學帶了出來。
因為不帶不行,孫山才剛學沅陸話,想和當地農民交談,得要語言行得通。
王嘉行是王縣丞的疏堂侄兒,童生一枚,今年二十歲。
被王縣丞派使到衙門教孫山說本地話,當然也是王縣丞的眼線,觀察孫山一切的行為舉止。
礙於孫知縣的身份,王縣丞又安排他做臥底,王嘉行隻好硬著頭皮過來。
他可不想出來走,辛苦是一回事,主要是浪費時間。
他要準備8月份的院試,能不能成為一名秀才,對他來說非常重要。
誰知道孫山竟然對他說:王童生,你跟我出去巡視一番,要是學問上有不懂的,隨時來問。
這話把王嘉行的整顆心燃燒了。
孫知縣不單單是孫知縣,更是兩榜進士,新鮮出爐的進士。
如果能得到孫知縣的指點,比他苦讀的效果好百倍。
於是王嘉行也不嫌棄浪費時間,屁顛屁顛地跟孫山出來乾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