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山從做官的那一個開始,在外麵說話必須使用“萬金油”定律。
也就是逮住聖上誇,王恩浩蕩,總沒錯。
沈知縣摸了摸灰白的胡子,笑了笑說道:“是啊,多謝了聖上,把孫知縣派過來做官,嗬嗬,我又多了一個新同僚了。”
說完後,又朝著天拱了拱手。
孫山和沈知縣聊了一些車軲轆的話,毫無營養價值。
但也通過一點一點的字眼,知道了對方的底細。
大家心照不宣地透露能透露的消息。
沈知縣笑了笑說道:“孫知縣,夜色已晚,我先回去,明日再聊。今日能結識孫知縣,實在榮幸,榮幸。”
孫山同樣回禮:“我也是,今日能認識沈知縣,三生有幸。”
說完後,兩人便各自回房間。
沈知縣和孫山住在同一個院子。
他住東廂房,孫山住西廂房,兩人麵對麵地住著,一有動靜,一清二楚。
孫山回到屋內,不由地喝了幾口水,雖然不怎麼熟,但也聊了不少話,嘴巴都累了。
桂哥兒悄摸摸地透過窗,探頭探腦地看向對麵。
確定已經沒人後,躡手躡腳地跑到孫山身邊,低聲地說:“山哥,這個沈知縣話真多,拉著你聊了一個大晚上。”
孫山笑了笑,搖了搖頭:“咱們剛見麵,難免聊得多。”
桂哥兒不解,剛見麵,不是更沒話題聊嗎?
山哥說話好沒道理。
貼身護衛孫大力低聲地說:“老爺,這個沈知縣跟我們村的大爺大差不差,想不到竟然是知縣老爺。”
不僅孫山看得出沈知縣出身貧寒,孫大力也看得出。
嗬嗬,泥腿子的氣息實在太濃烈了,就算瞎子也能嗅得到。
當聽到沈知縣報上名號,孫山便知道他是誰了。
孫山有一份陳山長送來的《辰州府官員名錄》。
這麼一核對,就知道沈知縣是麻陽縣令,豫州人,泰啟三十年中舉,之後被安排到辰州府做知縣。
一開始並不是麻陽知縣,幾次調動,最後調到麻陽縣。
彆人都是芝麻開花節節高,沈知縣卻相反,每一次調動都比上一次差。
這不,一步一步淪為下等縣的知縣。
如果說沅陸縣是窮鄉僻野,那麼麻陽屬於蠻荒之地。
麻陽地處武陵山片區,區域麵積挺大,但全是山,其中武陵夷人口占多數,管理上能說得上地獄級彆。
看看沈知縣才四十好幾,頭發和胡子白了又白,可想而知在那裡當知縣是如何的艱辛。
孫大力和桂哥兒聽到沈知縣管轄下的百姓多為苗人,不由地瞪大眼睛。
桂哥兒後怕地拍了拍胸膛,慶幸地說:“山哥,幸好我們在沅陸,不是在麻陽。苗人可喜歡下蠱,我看沈知縣必定被下蠱得多,才那麼衰老。”
孫大力無比讚同地說:“是哩,可憐的沈知縣,四十好幾像六十好幾。哎,心血被苗人的蠱吸乾了。”
孫山:......
算了,他們怎麼想就怎麼想,夜深了,還是早點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