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州府管轄八個縣,一個上縣,三個中縣,四個下縣。
孫山在驛站僅僅過了一個晚上,就遇到同僚了。
這位同僚年方四十好幾,足足比孫山大了一輪。
看著他頭發花白,胡子花白,依舊是一身七品官服。
孫山又看了看自己的七品官服,隨後情不自禁地顫抖。
哎呦,實在太可怕了,會不會步這個同僚的後塵,乾到頭發白了,胡子白了,腰佝僂了,依舊是七品芝麻官。
沈縣令見到到孫山愣了愣,看著他一身七品官服。
試探地問:“同僚,我姓沈,麻陽知縣,不知道你是....?”
孫山拱了拱手回禮:“沈知縣,有禮,我是沅陸知縣。”
隨後沈縣令直白白地說:“孫知縣,你好年輕啊?後生有為!”
孫山能說什麼,隻好笑了笑回答:“承讓,承讓。”
此時此刻孫山便知道沈知縣為何白發蒼蒼依舊是知縣了,就這問話水平,能升上去才怪。
孫山再一次仔細打量沈知縣,老臉乾乾瘦瘦,身材更是乾乾瘦瘦,不穿那一身官服,都不知道他當官。
遠遠看去十足十的老農形象。
又悄摸摸地打量沈知縣的雙手,皺巴巴又粗糙,一看就不是養尊處優的世家公子。
而且一股撲鼻而來的泥土氣息,孫山便知道沈知縣的身世跟他應該大差不差。
總之出身一般般。
沈知縣所處的麻陽縣正與孫山的沅陸縣相鄰,兩縣之間被一座一座的大山隔著。
雖然是挨著,實際遠得很。
無論從麻陽縣到沅陸縣,還是從沅陸縣到麻陽縣,得要繞著大山走啊走啊走。
當然這不是問題,最重要的是這一座一座的深山老林有不少“珍稀野生大型猛獸”。
非必要兩個地方的百姓都不會相互交流,培養感情。
最害怕目的地還未到,就被山裡的猛獸吃掉,這得不償失。
沈知縣見孫山如同孫山見沈知縣一樣,都被對方一股泥腿子氣息吸引住。
這不,兩人坐在驛站的院子一邊賞月一邊尷聊。
沈知縣遺憾地說道:“孫知縣,麻陽和沅陸明明挨著,卻沒路可走,可惜可惜。要不然我早就能認識孫知縣了。”
孫山也非常虛偽地說道:“是啊,明明兩地挨著,卻沒辦法來往。遺憾,遺憾。要是兩地有一條路就好了,咱們兩地的百姓就能來往了。”
如果在上輩子,這根本不是問題。
盾構機下場,在山間挖一條隧道,十幾分鐘就能連接了。
如今沒辦法,兩地的百姓要來往,隻能借助第三個縣。
沈知縣繼續說道:“孫知縣,你是今年新來的吧?去年沅陸還缺知縣。我想著朝廷到底會派誰來。嗬嗬,想不到會派一個如此年輕的知縣來。孫知縣,你可是辰州府最年輕的知縣,年輕有為。”
孫山拱了拱手,非常虛偽又小心翼翼地道:“承蒙聖恩,被安排到沅陸當父母官,這是我的榮幸。我的心無時無刻不感激聖上。”
鬼知道眼前這個沈知縣是忠還是奸,說不定剛才貿貿然地問年齡,是在扮豬吃老虎。
嗬嗬,必須說話小心再小心。
同僚與同僚不一定互為互利,也有可能相互攻訐。
即使沒什麼利益衝突,但耐不住人的多樣性。不經意的一句話也有可能得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