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山和朱秀才東扯西扯,從投標扯到耕田,再從耕田扯到學問。
談學問,當然孫山完勝朱秀才。一個進士,一個秀才,沒得比。
何況孫山是那種一步一步靠實力考上來的兩榜進士,根正苗紅。
最後看了看天色,不早了,孫山問了一句朱秀才住哪裡。
朱秀才拱了拱手:“大人,我家城裡有住宅。”
這麼一說,便把朱秀才留下吃飯,安排虎鳴招待。
虎鳴有點忐忑地問:“義父,我應該跟朱秀才聊什麼?”
孫山摸了摸虎鳴的小腦袋,笑著說:“喜歡聊什麼就聊什麼。比如種地,種花,飯菜,課業。總之好好招待朱秀才。”
虎鳴還是有點緊張地問:“義父,是我一個人獨自招待朱秀才嗎?”
孫山認真地點了點頭:“義父還有公務要忙,隻能你陪朱秀才吃飯。”
隨後又說道:“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朱秀才身上也有不少值得學習的地方,你好好觀察,看看能不能學到什麼東西。而且咱們不僅書要讀的多,路走得遠,人更要談得廣。多與陌生人交談,對自己往後的人生閱曆也有幫助。”
虎鳴想了想,暗暗地為自己鼓勁,鄭重地說:“義父,孩兒明白了。”
孫山讓虎鳴招待朱秀才,除了多與人接觸,更主要的是朱秀才還真有本事。
起碼做事認真的態度孫山很欣賞,希望虎鳴也能多學一學。
朱秀才這邊也暗暗吃驚。
和孫山聊了一個下午,簡直顛覆他心中的知縣大人形象。
孫山不是自己想象中的“貪官汙吏”,反而是個務實能乾的官吏。
就拿自己寫的投標書,孫山問的問題直中要害,言不多,卻很重要。
接著聊種地,聊農具,聊耕牛,孫山還真的懂,而且一看就是耕田老手,並不是那種虛浮於麵的認知。
特彆對種水稻,說得頭頭是道,好些自己還不知道。
朱秀才想起春耕,實在不信任衙門,做起了抵抗購買鳥糞肥料的第一人。
結果證明大錯特錯,鳥糞肥料還真有用,白白損失一季的豐收。
等到夏耕了,朱秀才第一個購買鳥糞肥料,如果村裡有哪個老頑固不買,朱秀才還特意上門苦口婆心地勸學。
孫山要是知道朱秀才身為股東都不用作坊的肥料,肯定喊桂哥兒一棒槌下去。
自己有股份的作坊都不支持,怪不得沈溪村賒賬鳥糞肥料一點也不積極。
朱秀才起了一個反作用。
朱秀才此時此刻還仔細回憶與孫山的談話,總之這是一場愉快的談話。
孫山還跟朱秀才請教如何編製竹籃,並且發出靈魂的提問:“朱秀才,沈溪村編製的籃子紮實耐用,也很深受歡迎。這非常好。”
頓了頓,補充道:“隻是樣式有點單調,要是能編製更多類型,或許能更好賣。”
接著又說:“朱秀才,你的祖父有一手竹篾手藝,你們家也堅持這個手藝。看一看能不能搞一些不同樣式的竹製物件。商品樣式越多,越吸引人,說不定買的人越多,沈溪村更賺錢,更富裕。”
朱秀才沉思了一會兒,拱手作揖地回答:“大人的建議,老夫已經明白。回去讓村民試一試,開編一些新款式。”
孫山滿意地點了點頭:“如果物件足夠好,咱們不止往辰州府賣,還往長沙府,洞庭湖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