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蓬萊島的晨霧似被揉碎的雲錦,漫過青蒼的峰巒,連空氣裡都飄著沁人心脾的仙氣——經此前一番變動,整座仙島褪去了往日的肅殺,倒真如傳說中那般,成了不染塵埃的仙境。
紅仙子一襲紅衣立在望月峰巔,裙擺被山風拂得獵獵作響,如一團燃燒的火焰。她望著遠處雲海翻騰的方向,聲音裡裹著幾分悵然與篤定:“三年之期已近,楚雲此刻正在閉關,待他出關之日,便是我們離開蓬萊之時。”
話音剛落,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紅仙子回眸,隻見靈玉身著淡綠羅裙,俏生生地立在不遠處,望著自己的目光裡滿是黯然,連握著袖擺的指尖都泛了白。“紅仙子,”靈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些年,你始終與楚師弟形影不離嗎?”
紅仙子挑了挑眉,語氣依舊淡然,卻藏著幾分點撥:“自然。隻是靈玉姑娘,你與他不過是萍水相逢,如露水遇朝陽,轉瞬即逝,又何必生出不該有的情絲,徒增煩惱?”
誰知靈玉聽到這話,黯淡的眼眸忽然亮了幾分,嘴角竟勾起一抹釋然的笑:“雖是萍水相逢,可在我心中,他永遠是那個謙和有禮的楚師弟。這份情誼,無關風月,隻求日後想起,能記得曾與他相識一場。”
紅仙子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誚:“是嗎?”她緩步走向靈玉,紅衣擦過靈玉身側時,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如刀,“可我瞧著,你眼底的不舍,倒比‘情誼’多了幾分。”
說罷,紅仙子不再停留,轉身朝著山下走去。靈玉望著她那抹驚豔的紅衣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見遠處忽然亮起一道耀眼的金輝——楚雲閉關的那座山峰,竟驟然湧起一道光柱,如金龍衝天,直破雲霄!
蓬萊島的弟子們紛紛抬頭,望著那道裹挾著磅礴力量的光柱,驚呼聲此起彼伏。“好強的氣息!這是有人突破境界了?”“不知是哪位師兄或師弟,竟有如此天賦!”光柱所過之處,連山峰都微微震顫,地麵的靈草被氣流卷得漫天飛舞,空氣中的仙氣更是紊亂得如同沸騰的開水。
紅仙子猛地轉身,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與急切:“是楚雲!他竟真的突破了!”話音未落,她已祭出腰間的劍,足尖一點,化作一道紅光,朝著楚雲的洞府飛去。
此刻,楚雲的洞府內,法氣如潮水般彙聚。那道衝天的光柱在半空凝成一個巨大的旋渦,隨後化作一道柔和的金光,緩緩注入楚雲體內。他猛地睜開眼,眸中金光一閃而逝,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得沉穩而淩厲——神魄境的威壓,如無形的浪潮,朝著四周散去。
“終於突破了。”楚雲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疲憊,卻更多的是突破後的振奮。他從雲石床上起身,每走一步,腳下的青石都似被注入了靈氣,泛起淡淡的瑩光。此刻的他,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金色氣流,不怒自威,儼然一副強者姿態。
剛走出洞府,便見紅仙子已在門外等候。她望著楚雲身上那股截然不同的氣場,眼中滿是驚喜,快步走上前:“你真的突破到神魄境了?”
楚雲微微頷首,抬手一凝,一道金色的法力便在掌心彙聚——那法力凝實如實質,散發著恐怖的威壓,連周圍的空氣都似被凝固。紅仙子見狀,瞳孔驟然收縮,驚聲道:“好強的力量!這般實力,便是對上淩風傲,你也有一戰之力了!”
楚雲輕輕散去掌心的法力,語氣依舊謙和:“若非島主賜我仙果,我也無法如此順利突破。如今我既已大成,也該向她道彆了。”說罷,他便朝著清妙真人的院落走去。
紅仙子跟在他身後,臉上卻露出幾分難色。直到兩人來到清妙真人的院門前,楚雲伸手去推院門,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那屏障泛著淡藍色的微光,顯然是被施加了封印。
“這是……”楚雲眉頭微蹙,疑惑地看向紅仙子。
紅仙子輕歎一聲,緩緩解釋道:“你閉關的這三個月,島主時常獨自坐在院子裡發呆。有一次我路過,聽見她低聲自語,說舍不得你離開,卻又不願攔著你。後來,她便將自己關在院子裡,設下這道封印,連靈玉姑娘幾次來求見,都被擋在了外麵。想來,她是怕見了你,會忍不住挽留,才故意避著你。”
楚雲聞言,心中猛地一震,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她竟……竟為我做到這般地步?”他走到院門前,對著院內拱手行禮,聲音帶著幾分恭敬與急切:“島主,在下楚雲,求見!”
院內靜悄悄的,唯有風吹過竹梢的沙沙聲。那道淡藍色的封印微微波動了一下,似有鬆動之意,卻終究沒有散去。楚雲又提高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歉疚:“島主,我此來,是想向您道彆,也想多謝您這些日子的關照。”
依舊沒有回應。紅仙子在一旁無奈地說道:“沒用的,這三個月來,無論誰叫門,她都不肯開。她是怕自己見了你,會舍不得讓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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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沉默了片刻,心中五味雜陳。他知道清妙真人幾次想收他為徒,都被自己拒絕,如今想來,怕是自己的決絕,讓她傷了心。“我這般不告而彆,豈不是辜負了她的恩情?”他輕聲說道,語氣裡滿是愧疚。
就在這時,那道淡藍色的封印忽然泛起一陣漣漪,隨後緩緩散去。楚雲愣了一下,試探性地伸手推了推院門,門竟真的開了。紅仙子在一旁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剛想跟上,卻被一道無形的力量擋住——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院內傳來:“你且在外等候。”
楚雲回頭看了紅仙子一眼,見她點頭,便獨自走進了院子。院內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怔:平日裡整潔的院子,此刻散落著幾片枯黃的竹葉,石桌上還放著一個倒翻的酒壺,顯然是有人在此發泄過情緒。他心中愈發愧疚,輕手輕腳地朝著清妙真人的房屋走去。
走到竹門前,楚雲能清晰地感受到屋內傳來的微弱氣息,還夾雜著淡淡的酒香。他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了竹門——屋內的景象,讓他瞬間僵在原地。
楚雲的目光在屋內逡巡,忽的定在軟榻方向——清妙真人正背對著他斜倚在榻上,身姿軟得像浸了溫水的柳枝,連肩頭垂落的發絲都透著慵懶。她身下墊著素色錦緞軟墊,月白單衣薄如蟬翼,幾乎能看清衣料下肌膚的瑩潤光澤,衣擺鬆鬆垮垮地垂在榻邊,露出一截光潔的腳踝,透著幾分不經意的魅惑,倒比平日裡清冷出塵的模樣,多了幾分人間煙火的嬌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