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便是熟悉的竹林與山峰，雲霧繚繞間，滿是清冷孤寂的氣息，楚雲心頭隱隱不安，如被巨石壓迫。
當他抬眼望見不遠處那個蜷縮在雨中的單薄身影時，瞳孔驟然一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輕聲呢喃：“聽雨……你究竟在這幻境中，經曆了些什麼？”
細雨如愁緒，綿綿不絕，楚雲抬手，從虛空中凝出一把素白的紙傘，傘麵素雅，映著朦朧的雨霧。
他撐著傘，一步步朝著墨聽雨走去，每一步都格外沉重。如今卻隻剩她一人，在雨中獨自承受無儘的苦楚。
墨聽雨雙眸空洞無神，如同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琉璃，任由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身上，渾身濕透也渾然不覺，整個人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沒了半分生機。
忽然，頭頂的雨勢驟停，一道溫柔的聲音如春風化雨，落在她耳邊：“一個人坐在雨裡，任由雨水打濕，誰看了都會心疼的。”
墨聽雨渾身一僵，那熟悉的聲音瞬間擊穿了她心中的防線，將她從無邊的悲傷中拉回神來。
她猛地抬起頭，淚水模糊了視線，隻見楚雲正蹲在她麵前，手中撐著一把紙傘，為她隔絕了漫天風雨，他的眼神溫柔而心疼，映著她狼狽的模樣。
積壓在心底的委屈與痛楚瞬間爆發，眼淚如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她哽咽著，聲音破碎不堪：“楚雲……對不起……我知道你恨我……可你為什麼要說那些傷人的話……你明明知道……我那麼愛你……”
她還未從幻境的餘痛中掙脫，眼底的迷茫與痛楚交織，望著楚雲的模樣，令人心生憐憫，疼惜不已。
看著她這般傷心欲絕、肝腸寸斷的模樣，楚雲心尖的疼痛愈發劇烈，他輕聲問道：“聽雨，你在這幻境中，到底經曆了什麼？”
他輕輕歎了口氣，抬手，用指腹溫柔地拭去她眼角不斷滑落的淚水，指尖觸到她冰冷的肌膚，心中更是疼惜萬分，柔聲道：“我怎麼會恨你？是我有負於你，又怎麼舍得，再說一遍傷害你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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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虧欠，早已刻在他心底，他從未想過要再傷害她分毫。
聽到這話，墨聽雨黯淡的眼眸中驟然亮起一絲微光，如同瀕臨熄滅的火苗，重新燃起了希望。
她猛地抓住楚雲還停留在她臉頰旁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冰冷的衣衫，傳遞到他的指尖，她急切地問道：“真的嗎？可是剛才……剛才你明明那般對我……”
她的聲音帶著哀求，語氣卑微到了極致，甚至想跪下來，隻求他不要再說傷人的話：“我知道你或許怨我……可我是真的愛你……你傷害我沒關係……但你不能那樣對我……”
這份深入骨髓的愛意，讓她甘願承受一切傷害，隻求能留在他身邊。楚雲看著她這般模樣，心絞痛得幾乎無法呼吸，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柔聲安慰：“你剛才經曆的一切，都隻是幻境。幻境中的那些話，都不是真的。”
他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本就有負於你，又怎麼會再忍心，讓你受半分委屈？”
墨聽雨怔怔地望著他，眼中的迷茫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認知。她沉默了片刻，隨即緊緊攥著楚雲的手，眼中滿是期盼：“所以……你並不恨我，也沒有討厭我，對嗎？”
幻境之外，寧雪看著水鏡中墨聽雨的模樣，忍不住皺起眉頭，語氣中帶著不解與不耐：“她是不是瘋了？一個人怎麼能愛得這麼卑微？”
餘少卿與知秋也愣住了，半晌，知秋才輕聲歎息：“她是真的把整顆心都給了楚雲。愛上一個不可能在一起的人，本就是世間最痛苦的事，可她卻甘之如飴。”
即便是他們三人，也忍不住為墨聽雨打抱不平，這般純粹而卑微的愛意，實在太過沉重。
幻境之中，楚雲望著墨聽雨眼中的期盼與卑微，心如刀絞，他顫抖著抬手，撫摸著她哭花的臉頰，指尖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怎麼會恨你、討厭你？那些傷人的話，我從未想過要對你說。我知道你為我傷心流淚，我心疼都來不及，又怎麼會再去傷害你？”
在他溫柔的安慰下，墨聽雨心中的陰霾漸漸散去，眼中終於有了一絲光彩。她望著楚雲，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是不是一直都愛著你心裡的那位女子？”
楚雲沉默了，他看著墨聽雨眼中的忐忑與不安，實在無法欺騙她。良久，他輕輕點頭，聲音低沉而愧疚：“嗯。”
聽到這個答案，墨聽雨的心臟像是被輕輕刺了一下，泛起細密的疼痛，但她很快便平複了心緒，眼中的光芒並未熄滅，反而多了一絲釋然。
她低下頭，雙手抱著膝蓋，聲音哽咽卻平靜：“我知道了。或許，愛上一個不可能在一起的人，本就注定是痛苦的吧。”
“可我控製不住自己的心，它就是那樣，義無反顧地偏向你。我不奢求你能回應我的心意，也不奢求能和你在一起，我隻是……真的忘不了你。”她頓了頓，淚水又忍不住滑落，“若是……若是有來生，我再也不要喜歡你了。”
這份愛，耗儘了她所有的勇氣與驕傲，讓她在痛苦中反複掙紮，卻始終無法自拔。她明知楚雲心中無我，卻依舊偏執地堅守著這份愛意，這份固執與偏愛，令人心疼。
楚雲心中的愧疚與心疼交織，如潮水般將他淹沒。他沉默了許久，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抱歉，聽雨，讓你為我受了這麼多委屈，這麼傷心。”
他望著墨聽雨無助哭泣的模樣，猶豫片刻，緩緩開口：“愛上我，讓你承受了這麼多痛苦，可我……無法違背自己的心意，也不能給你任何虛假的希望，那樣對你，才是最大的傷害。”
墨聽雨緩緩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他無奈的臉龐，嘴角卻勉強擠出一絲帶著淚光的笑容，那笑容淒美而釋然：“沒關係的。我知道，我愛上了一個不可能在一起的人。但我心裡清楚，我喜歡你，我愛你，這就夠了。”
“也許你從未對我動過心，可我的愛很小，小到隻能裝下你一個人。我拚命想忘掉你，可你的身影，早已刻進了我的骨血裡，怎麼也忘不掉。”她的聲音輕柔卻堅定，帶著深入骨髓的執念。
楚雲的心像是被反複碾壓，疼得他幾乎窒息。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輕聲道：“能與你相識，已是萬分之一的緣分。我不能在你麵前勉強取舍，那樣的敷衍，配不上你這般純粹而熾熱的深情。”
他鬆開撐傘的左手，紙傘輕輕落在一旁，隨後緩緩跪坐在地，與她平視，眼中的心疼濃得化不開：“我能做的，就是不再說一句傷害你的話，不再做一件傷害你的事。”
墨聽雨望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心疼，淚水再次滑落，卻帶著一絲暖意。她凝視著楚雲，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真的……很愛你……”
細雨依舊淅瀝，紙傘在一旁靜靜佇立，傘下的兩人，一個滿心愧疚，一個深情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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