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在後花園商量來去,不知該讓誰出麵去解釋。
“小四在房間裡閉門不出,派丫鬟去跟崔文柏說,本就不甚妥當。此等大事,還是由我這個老婆子親自去吧。當初也是因為我,小四才跟他定下親事。如今由我來說,正好。”
蘇老夫人起身,決定親自出麵。
正當她杵著拐杖往前廳去時,得到消息的蘇暖冬跑了出來。
“奶奶,讓我去吧。”
蘇暖冬一雙眼睛腫得跟核桃一樣,令人心疼不已。
蘇老夫人知她並未從失落的情緒中走出來,便道:“小四,你好好歇著,不必你出麵。這事奶奶幫你做個了斷。”
蘇暖冬搖頭,語氣一如既往的輕柔,卻顯得非常堅決:“奶奶,我跟他不是陌生人,之前就是好朋友一樣,以後也不想跟他有齟齬,變成仇人。事情的緣由,由我親自去說清楚是最適合的。”
“好吧,既然你意已決,我們都支持你。如果你不好受,就回來,沒必要跟他死纏爛打。”蘇老夫人點頭道。
“嗯!我去了。”蘇暖冬覺得自己如果不出麵親口解釋,會對過去兩人之間的感情不負責。
她不願意看到這麼好的一個朋友,從此對她心生怨懟。
說是自己出去解釋,其實她根本沒有想好,到底該怎麼說?
說她貪生怕死?說她迷信?說她無情無義?
自從做出退親這個決定,她就沒有好好休息過,夜裡總是徹夜難眠。
現在她走去見崔文柏,腳步有千斤重,腦海中更是思緒萬千,亂糟糟地閃過各種令她難受不已的想法。
去見崔文柏的路總要走完,何況並不遠。
她遠遠沒能調整好自己的心情,遠遠沒有鼓足足夠的勇氣去麵對她。
當她看到崔文柏來回走動的不安身影時,眼眶一熱,淚水好像要流下來。
假裝的堅強,在見到他的這一刻,頃刻瓦解。
不知何時起,她對這個人產生了深厚的感情。
或許是一起上崔夫子的課,有多年的同窗之誼;
或許是他時常認真且耐心地給她解惑,還私下裡給她開小灶,惡補知識短板;
又或許是從第一個信箋探討學問開始,隨之而來的,是越來越多的信箋……
更或許是定親後,她早已將對方視作自己人。如今一想到,他不再是自己可依賴的未來夫君,將來他要娶彆的姑娘,對彆的姑娘認真且有耐心,與彆的姑娘通信……自己再也不能跟他談笑風生……
或許還沒有上升到真正的男女之情,但要割舍,真的一萬個舍不得!
不!不能再想下去!會更難過!眼淚流得更凶!
蘇暖冬連忙擦乾淨臉上的淚痕。
“冬冬!”
崔文柏轉身的瞬間,看到佇立在門外的蘇暖冬,叫出了平時親近時的稱呼。
他露出大大的笑容,快步上前。
蘇暖冬回過神來,抬腳跨過門檻,迎麵走過去。
“葉子跟我說,你要退親,肯定是她誆騙我的,對不對?還是說,你在跟我開玩笑?”
崔文柏踏入護國將軍府起,就給自己找了一萬個蘇暖冬不會退親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