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島塔那那利佛的雨季似乎提前到來了,悶熱的空氣裹挾著濕氣,沉甸甸地壓在李家豪宅的上空。
書房裡,李睿放下內政部送來的最新報告,指尖冰涼。報告上的字句像淬了毒的針,一下下紮在他的神經上。
艾米莉亞小姨……那個總是帶著明媚笑容,會偷偷給他塞糖果,如今身懷六甲的小姨,她的名字竟然也出現在了那資金流向圖中。雖然目前隻是關聯賬戶,沒有直接證據表明她知情或參與,但這已經足夠讓李睿感到一種徹骨的寒意。敵人不僅僅是從外部進攻,更像無形的霧氣,早已滲透進這個家族最柔軟的腹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花園裡正在玩鬨的弟妹們。他們天真無邪的笑聲隔著玻璃傳來,顯得那麼不真實。
“小睿。”韓小滿輕輕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臉上帶著擔憂,“你又沒吃晚飯……這是明慧阿姨讓我給你送來的。”
李睿接過杯子,溫熱的觸感暫時驅散了一些指尖的冰冷。“謝謝,小滿。外麵……有什麼新消息嗎?”
韓小滿搖了搖頭,低聲道:“艾麗卡阿姨從喀麥隆傳回消息,法國歐安諾集團的人突然放緩了在姆巴拉姆鐵礦的施壓,似乎他們的後院也起火了。另外,戴安娜王妃的辦公室確認,她在聯合國高級彆對話會上的演講主題已經確定,就是……資本倫理與全球治理失衡。”
李睿微微頷首。這都是父親布局的一部分,從金融、資源到輿論,多線反擊。可這些宏觀層麵的博弈,此刻卻讓他感到一種無力感。他更關心的是身邊親人的安危。
“小滿……”他聲音低沉,“幫我約趙啟華伯伯,以谘詢礦業稅務的名義,我要見他。有些事……需要借助他老人家的經驗。”趙啟華是馬島政府巨頭之一,掌管政府工作多年,樹大根深,且對李家忠心耿耿,是此刻李睿少數能完全信任的長輩。
韓小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好,我馬上去安排。”
倫敦克拉裡奇酒店的套房裡,李安然正聽著安娜關於南極樣本的初步分析報告。
“老板,米哈伊爾帶回的怪物組織樣本非常……奇特。”安娜的語氣帶著科學工作者特有的嚴謹,但也難掩其中的震驚,“細胞結構顯示它確實屬於某種大型脊椎動物,但它的鱗甲中含有高密度的鈦合金和碳纖維複合材料,像是……生物體與機械的共生體,或者說,是某種基因工程與機械改造結合的產物。而且,我們在其神經束中發現了類似光纖的信號傳導結構。”
李安然眉頭緊鎖:“能確定技術來源嗎?”
“無法直接確定。但這種將生物與機械在如此微觀層麵融合的技術,遠遠超出了目前任何公開的科研水平。cia和俄羅斯方麵收到我們共享的數據後,反應都很強烈,但似乎也都對此知之甚少。”安娜回答道,“馬島生物研究院認為,這很可能就是命運織機掌握的利維坦計劃的副產品,他們真正的實驗方向應該是基因工程。”
李安然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威士忌,卻沒有喝,隻是看著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基因工程……他們到底想創造什麼?一個聽話的海怪軍團?”
“恐怕不止如此。”安娜回話,“cia一些解密的冷戰檔案裡,曾有關於納粹德國進行過超人士兵和生物動力武器研究的零星記載,當年都被視為天方夜譚。現在看來,也許那些傳聞並非空穴來風,隻是被某個組織繼承並秘密發展了幾十年。”
就在這時,李安然的私人衛星電話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按下接聽鍵。
“李先生。”電話那頭傳來守夜人那蒼老的聲音,“看來您已經親眼見到了神跡的碎片。”
“神跡?”李安然冷笑不已,“我隻看到了瘋狂和褻瀆。”
“角度不同,看法自然迥異。”守夜人並不在意李安然的語氣,“我這次聯係您,是想提供一個信息。您名單上的那位馮·哈布斯堡男爵,明天晚上會在維也納國家歌劇院出席一個慈善晚宴。”
李安然眼神微動:“你想讓我做什麼?在歌劇院裡綁架一位哈布斯堡家族的成員?”
“不不不,那太粗魯了,而且會引發不必要的國際糾紛。”守夜人淡淡道,“隻是覺得,也許您可以派人去聆聽一下美妙的歌劇,或許能有意外的收獲。據我所知,男爵閣下最近因為某些投資失利,心情頗為焦慮,可能會需要與朋友……傾訴。”
電話掛斷了,李安然依舊握著電話,沉吟不語。
“安娜……”思忖良久,他最終下令,“讓阿廖沙挑幾個陌生麵孔的好手去維也納逛逛歌劇院。不要帶武器,隻帶耳朵和錄音設備。我要知道,這位男爵閣下到底在焦慮什麼。”
“明白。”安娜立刻轉身去安排。
李安然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
第二天晚上,維也納國家歌劇院金碧輝煌。一場為保護多瑙河流域生態環境籌款的慈善晚宴正在這裡舉行。社會名流、政商顯貴雲集,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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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德裡希·馮·哈布斯堡男爵穿著傳統的奧地利禮服,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舉止依舊優雅。但他眼底深處的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沒能逃過阿廖沙手下那位偽裝成東歐富商、化名伊萬的眼線的窺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