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漢山帶著邵大個去冀魯豫邊區送軍糧,五掛馬車拉的幾千斤白麵綠豆玉米麵,還有藥材布匹和豬羊肉。蘭封縣北邊的考城縣就是邊區地界,邊區政府設在河東東明。
劉漢山就是一杆旗,名字是鐵打的招牌,無論是考城縣蘭封縣東明縣,這些地域裡的老抬地痞流氓聞之噤聲,見著低眉,隻要說是劉大英雄來了,壞人心裡打顫,以為是來找他算賬。好人心裡高興,他們有了靠山。劉漢山堅信一路暢通無阻,無人敢攔路。他和邵大個一前一後押車,帶著糧食布匹。
沒想到,沒進考城縣,就被幾十個穿五顏六色服裝的男女端槍圍住了。
“我們是考城縣抗日遊擊隊,你們馬上繳械投誠。”一個30多歲的中年男人,穿一身灰布棉衫,頭上戴一頂八路帽。
剛才劉漢山還在琢磨,是誰這麼大的膽子,敢攔路搶我的馬車。一聽說是考城縣抗日遊擊隊,心裡落下一塊石頭。“原來是自己人。”再看那中年男人,更是啞然失笑。竟是蘭封縣保安團的副官王如意。
王如意現在是考城縣抗日遊擊隊大隊長,和龐媛媛一樣的職位。他看是劉漢山和邵大個,心裡咯噔一下,知道這兩人不好惹。以前兩次打交道,沒有占到什麼便宜。
“劉管家,來就來吧,還帶這麼厚重的禮物?”王如意故意開玩笑,給自己壯膽。
“這是蘭封縣支援抗日隊伍的軍需物資。”劉漢山不卑不亢。
“既然是給抗日隊伍的物資,我們收了就是,你們辦完差事回家吧。”
劉漢山剛想應承下來,立馬感到不對勁。考城縣遊擊隊和蘭封縣遊擊隊是一家人,兄弟單位,都是八路的隊伍,把軍用物資交給他們,有點不放心。親兄弟,明算賬。這樣稀裡糊塗給他們,以後算誰的,說不清。且不說以小人之心懷疑他們截留,就是他們送到八路軍總部,憑王如意的為人,他們不會說是蘭封縣遊擊隊送來的物資,一定會把功勞記在自己頭上,瞞天過海,偷梁換柱,自己幾個月不是白忙活了。
他告訴王如意,蘭封縣縣委書記張德祥一再囑咐,要把這批物資送給邊區政府,親手送給楊司令。就不勞你們的大駕,我們自己辛苦跑一趟算了。
劉漢山當時沒有意識到王如意和張德祥之間的恩怨,當年王如意辦事不力,張德祥一腳把他踢走,斷掉王如意的後路,至今對張德祥一肚子不滿。他不說張德祥還好商量,一說是張德祥,心裡長滿嫉妒恨。
“回去告訴你們那位騷虎頭張書記,就說這批物資歸我們考城縣了,我們代替他送給楊司令。”
王如意指揮人牽馬趕車,劉漢山一把抓住頭車馬籠頭,對王如意說,兄弟,我們都是八路軍遊擊隊,咱親兄弟明算賬,醜話說在前麵,這些物資是我們蘭封縣募捐來的,要親手送到八路軍手上。你從我們手裡劫走送過去,算是你們考城的,還是算我們蘭封縣的。這是筆糊塗賬,說不清,道不明。還是我們親自跑一趟,不勞你的大駕了。
兩人僵持不下,最後折中,讓劉漢山和送糧的隊伍住下,請示上級處理。王如意擺手,指揮手下,連人帶車趕進附近一個院落。劉漢山沒有和他們較勁兒,都是八路的事兒,沒必要拚命。
在考城縣委,劉漢山遇到另外一個熟人,張德祥當縣長時的師爺餘華嶸。當年餘華嶸和張德祥在土山寨當老抬,兩人因分贓不均,政見不合而分手。餘華嶸淨身出戶,曆經幾次周折,最後在八路軍部隊站穩腳跟,當了團長。沒想到,張德祥後來也來到這個部隊,當了他的副職。兩人倒是拋棄前嫌,攜手合作,將團長擠走,一個當團長,一個當政委。合作不到一年,兩人又不知何因開始內訌,差點開槍奪命。上級領導各打五十大板,將他們調離崗位,分彆到蘭封和考城任職。
餘華嶸對張德祥更是滿肚子意見。他直言不諱地對劉漢山說:“張德祥欠我的東西多了,這點物資折算成大洋,隻能算個零頭。”劉漢山知道胳膊扭不過大腿,抱著好漢不吃眼前虧的態度,將這批軍用物資交給考城縣委。自己帶人馬回家交差。
餘華嶸他讓手下直接將白麵卸車藏進庫房,牛羊肉吃了,藥品布匹拉到集市上賣掉。以考城縣委的名義,將三車雜糧麵送到部隊。邊區政府還特彆通令表彰了餘華嶸,說考城縣委募捐征糧積極主動,措施得力,成效明顯,其他縣委向考城學習雲雲。
張德祥聽完劉漢山說了事情的經過,跳起腳直罵餘華嶸和王如意忘恩負義,不該這樣踩著彆人肩膀撈取名利。劉漢山戲謔道:“你們八路是鍋雜燴菜,好肉爛肉小人惡人都攪和在一起。”
張德祥一臉苦笑。
邊區政府正在招兵買馬,擴充隊伍,八路成立一個新的團職正規部隊,急需軍用糧食布匹藥品。催促各縣委加急征收軍用物資送到邊區。考城、杞縣、尉氏幾個縣依靠各村保障一家一戶征收,難度大,見效慢。蘭封縣有劉漢山作後盾,直接從戶家募捐,一步到位,省了不少力氣。
張德祥急於在邊區政府和八路軍楊司令麵前顯擺自己的能力,物資備齊,催促劉漢山送到冀魯豫邊區。
這次張德祥製定了周密的計劃。他讓劉漢山帶車走在前麵,張德祥和龐媛媛帶領騎兵隊尾隨在後。王如意不知道張德祥有馬有兵有槍,隻道各縣基本一樣,書記單槍匹馬光杆司令,縣大隊新收幾個新兵也成不了氣候。雞上樹牛回家的時分,他又一次在老地方伏擊了蘭封縣車隊。還沒有等他笑出聲來,早在一邊埋伏的張德祥帶領騎兵隊將他們包圍繳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