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告訴你們餘書記,把上次劫走的東西折成三千個大洋給我送來,要不然,送你們到邊區政府,以破壞抗日的罪名擺置。”張德祥將王如意放走。
王如意狼狽不堪地找到餘華嶸,說遇到敵軍騎兵連,把遊擊隊全乾掉了,軍用物資也給劫走。餘華嶸信以為真,三根雞毛求救信發出,派人騎馬去邊區政府報信,請求八路軍正規軍出兵圍剿。
新成軍的八路軍新六團接到命令,一千多官兵傾巢出動,在考城到東明的路上設伏,看到張德祥的騎兵隊過來,機槍步槍手榴彈狂風暴雨般地砸過來,那些老抬們都是老油條,看到兩邊坑渠裡人影晃動,急忙下馬隱蔽,呼喚戰馬倒地,人尋找樹坑窪地還擊。這通彈雨突降,有死有傷,對部隊戰鬥力削弱不大。八路軍新部隊還沒有形成戰鬥力,好多戰士沒有槍,隻是大刀長矛。老抬們手裡長短槍都有,又是久經沙場,兩軍對壘,相持不下。走到前麵的劉漢山和部隊領導聯係,告訴他們是蘭封縣遊擊大隊,帶領騎兵送糧護衛,雙方這才知道鬨了誤會。
張德祥見到楊司令和邊區崔書記,如喪考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把前次物資半路被考城劫走的事兒說了,實實在在告了餘華嶸王如意一狀。楊司令對此很惱火,說餘華嶸和王如意是家賊難防,必須嚴肅處理。兩人雙雙被降職處理,調離考城縣,這為劉漢山和張德祥以後不幸埋下禍根。
世界上有些事兒,總是不那麼如意。有些情總是陰差陽錯。解蕊凝單身沒嫁的時候,她喜歡劉漢山,可是樊玲瓏在,她沒能鳩占鵲巢。等劉漢山單身,成了鑽石王老五,解蕊凝又結婚成了家,再回頭已是千山萬水,這就是傳說中的有緣無分,老天不讓他們成為一家人。
解蕊凝常常為此懊悔,她在南京居住,不斷和吳家大公子找碴,鬨事,希望吳業廷厭煩她,寫一封休書休了她,這樣她就可以回娘家重新嫁人。吳業廷對解蕊凝喜歡到骨子裡,無論你怎麼鬨如何鬨,人家不急不鬨不上火,照樣對你如日常。
結婚第二年,解蕊凝生了個女兒,夫妻二人圍著小人忙活,算是安靜下來。待女兒會走路,解蕊凝以帶孩子回娘家為借口,回到蘭封縣。到家第二天,忍不住相思之苦,直奔後紅樓去找劉漢山。
劉漢山看到解蕊凝母女的歡喜,是從內心往外溢出的趵突泉泉水,不可控製。抱著那個剛一歲卻笑得讓人心醉的小姑娘,劉漢山那一雙大手,托著精致的小人,舍不得放下。
“給你當閨女吧。”解蕊凝說。
“好啊。選個好日子給俺閨女成禮,買個胳膊鐲,戴個銀項圈,讓她乾娘做桌好菜,請大家來喝喜酒。”
劉漢山說得乾娘,本意是指馮春嬌,不料,這一下把馮春嬌酸著了,不陰不陽地說:“我哪能當得起她的乾娘,還是你和她親娘操辦吧,我情等著喝酒吃菜。”
劉漢山尷尬地笑笑,又逗上了小姑娘。
馮春嬌堅定地認為,這個小姑娘是劉漢山的親閨女。馮春嬌似乎得了失心瘋,看見劉漢山和女人說話,她就莫名地一股火上竄到頭頂,打雞攆狗,指桑罵槐,非折騰個渾身散架方才罷休。她最見不得解蕊凝來找劉漢山,隻要來了,她非要哭鬨得如同唱一曲《卷席筒》,讓人先哭後笑,弄不清到底是喜劇悲劇。
劉麥囤曾問過劉漢山,那個叫真名吳穎欣,劉家叫她劉穎欣的姑娘,是不是我的親妹妹?劉漢山支支吾吾說,這事兒隔皮不斷瓤,誰也不敢下斷定。不管是不是親的,我看著親就行。劉家一直把她當成自家姑娘,隻要從南京回來,一定住在劉家,解蕊凝拉不走。
劉漢山喜歡孩子,他的夢想就是家大業大,兒孫成群。樊玲瓏隻給他生了一個兒子,這讓他有點遺憾。後來,孔留根生個兒子孔伯成,不到一歲,又認到劉漢山麵前為義子,成了劉麥囤地乾兄弟,改名劉百成。據說,劉漢山承認不承認的乾兒子乾閨女有七八個,而劉家真正承認,至今未斷親的隻有這兩個。
為了劉穎欣,劉漢山真的生了幾次氣。馮春嬌多次撒潑打滾,為那個一歲的黃牙小孩兒找碴,劉漢水劉漢俊差點聯手揍她。男女有親密關係這種事兒,越是親近的人,越要裝作不知道,心裡清楚對彆人也說不知道,替自己人隱瞞,這就叫包容。男人有十幾個百十個情婦,他老婆打爛牙齒往肚裡咽,也不會和彆人說他男人的花心。女人到處告狀,把她男人的糗事兒說出來,斷定是不跟這個男人過了。
馮春嬌不計後果捅劉漢山的軟肋,揭這個鍋蓋,就會引起吳家解家和劉家三家打亂仗吵架生氣,甚至會有人傷心送命坐牢打官司,她自己得不到任何好處。這讓劉家人認定,馮春嬌是外人,和劉家隔著一層皮,這個女人是事兒媽,以後她會帶來更多的禍根,堅決不能要。還沒等到我幾個爺爺清理門戶,馮春嬌就出事兒了。
胡蘿頭和王二好漢打了一仗,因為什麼事兒無法考證,反正都是扯淡的事兒。老抬們手裡有槍,脾氣就像跳蚤,一摸就蹦。或者幾句話不順氣,喝酒失禮,或者因為爭風吃醋搶女人,一言不合就瞪眼,二話不說拔槍就射。雙方部下出手相幫,最後打成亂仗。
胡蘿頭沒有占到便宜,他現在的衛兵沒有馮春嬌徐大風的能耐和膽量,王二好漢幾個衝鋒,就把他十幾個手下乾翻。胡蘿頭多處負傷,隻剩一人一騎,逃竄到後紅樓。
那是一個雨夜,劉漢山和馮春嬌還沒有休息,正在為劉穎欣是誰的孩子爭論不休。胡蘿頭如電量不足的收音機,聲音微弱嘈雜。在門外喊叫:“春嬌,救我。”
劉漢山在東院廂房,距離大門口隔著幾套房子,夜雨不小,打落在樹葉房頂,除了雨聲,偶爾幾聲驢叫狗吠,再也聽不到其他聲音。胡蘿頭幾聲求救,在屋裡的馮春嬌居然聽到了,她瘋了似的抓起蓑衣跑到門外,把半死不活的胡蘿頭弄進屋裡。
劉漢山在見到馮春嬌的時候,已經是一具冰涼的屍體。
據胡蘿頭回憶,馮春嬌聽說是王二好漢將胡蘿頭打傷,氣得渾身發抖。在劉漢山找醫生為胡蘿頭醫治槍傷的時候,馮春嬌找出槍彈,備好馬匹,頂著秋雨出了孔家大院。她隻身來到王二好漢的居住地,和那幫人打了半夜,被她斃掉的有十幾人,最後被對方神槍手一槍爆頭。(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