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群笑著勾住她的手指,兩人的指尖相觸,仿佛有暖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底。窗外的蟬鳴依舊聒噪,卻在此刻變成了溫柔的背景音,襯得病房裡的時光格外靜謐悠長。
“對了,”趙新蘭忽然想起什麼,從枕邊摸出個錦囊,“這是我這幾天繡的,給你壓驚。”錦囊上繡著隻小鹿,正踏著青草奔跑,針腳有些歪歪扭扭,卻看得出來格外用心。
李星群接過錦囊,觸手溫熱,仿佛還帶著她的體溫。“真好看。”他小心地揣進懷裡,緊貼著心口的位置,“我要一直帶著。”
趙新蘭看著他鄭重的樣子,笑得眉眼彎彎,伸手替他理了理額前的碎發。陽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仿佛將此刻的安寧,都悄悄藏進了時光裡。
趙新蘭的呼吸漸漸勻長,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李星群替她掖好被角,指尖輕輕拂過她鬢邊的碎發,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蝴蝶。確認她睡熟後,他才躡手躡腳地起身,推開病房的木門。
院中的月光涼如水,蘇南星正坐在石桌旁煮茶。銀壺在炭火上咕嘟作響,茶香混著夜露的清冽漫開來,她身上的素白醫袍被風吹得輕輕揚起,倒比在戰場上多了幾分柔和。
“醒了?”蘇南星往兩個青瓷杯裡斟茶,茶湯琥珀色的,在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剛想讓人去看看你。”
李星群在她對麵坐下,接過茶杯時指尖觸到微涼的杯壁,才覺出夜裡的寒氣。“二師姐,東南那邊……現在怎麼樣了?”他吹了吹茶沫,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
蘇南星啜了口茶,茶盞在石桌上輕輕一磕:“勉強穩住了,卻也隻是強撐。”她望著跳動的炭火,聲音沉了沉,“方臘那邊的長生不老藥該見底了,除了那七十二個絕頂境的毒人還在撐場麵,新的毒人根本造不出來。”
炭火劈啪作響,李星群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那我們這邊……”
“江湖名宿折了近半。”蘇南星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紮在人心上,“你認識的那幾個師兄,年初還跟你討教過機關術的,都沒回來。”她抬手將另一杯茶推到他麵前,“好在門派早遷去了澳大利亞,幾個師姐都安全。你三師姐是長公主,本就不用上戰場,倒也名正言順地避開了。”
李星群的指尖在杯沿摩挲,茶溫漸漸涼了下去。“二師姐,”他忽然抬頭,“你這話裡有話。”
蘇南星笑了笑,笑意卻沒到眼底。她往銀壺裡添了些水,水汽氤氳中,她的側臉顯得有些模糊:“就是字麵上的意思。我以救治小師弟為由留在這裡,不打算回去了。”
“為什麼?”李星群追問。
“好不容易熬到局勢稍穩,趙武那幫人就開始盯著兵權了。”蘇南星的聲音陡然冷了些,“他們真當朝廷的軍隊是江湖幫派?說搶就能搶?”她端起茶杯一飲而儘,茶盞重重落在桌上,“大師姐讓我借著你的由頭留下來,正好離那些齷齪遠些。”
李星群望著院牆外的夜空,星星稀疏地撒在天上,像極了戰場上散落的火把。“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他低低歎了口氣,指尖捏著茶杯轉了半圈,“連生死關頭都放不下權欲。”
蘇南星往炭火裡添了塊銀炭,火星濺起老高,映得兩人臉上忽明忽暗。“你以為大同府就乾淨?”她瞥了他一眼,“趙受益剛走,府衙的公文就壓了半尺高,周清真和田維明著是請教,暗地裡都在較勁。”她忽然笑了,“不過你也彆愁,至少現在,有個人能讓你安心養傷。”
李星群的耳尖微微發燙,剛要說話,就聽見病房裡傳來輕微的響動。他起身時,蘇南星揮了揮手:“去吧,我守著就行。”她重新煮起茶,銀壺的咕嘟聲在夜裡格外清晰,“記得把藥喝了,明天我來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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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群推開病房門時,趙新蘭正揉著眼睛坐起來,發絲有些淩亂。“你去哪了?”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像小貓似的蹭了蹭他的衣袖。
“跟二師姐說會話。”他扶著她躺下,替她蓋好被子,“吵醒你了?”
趙新蘭搖搖頭,伸手勾住他的手指:“沒有,就是醒了沒看見你。”她往他身邊挪了挪,額頭抵著他的手背,“東南那邊……很不好嗎?”
李星群沉默片刻,輕輕嗯了一聲。
“那等我們好了,一起去幫忙吧?”趙新蘭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我雖不能上戰場,卻能幫著照看傷員。”
他低頭望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覺得心裡那些沉重都輕了些。“好。”他俯身在她額頭印下一個吻,“等我們都好了,一起去。”
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將兩人交握的手鍍上一層銀輝,仿佛連夜色都變得溫柔起來。
銀壺裡的水剛沸到第三滾,蘇南星正要用茶筅攪動抹茶,院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李助的身影撞開竹簾,官靴上還沾著泥點,手裡的信紙被風卷得嘩嘩作響。
“大人!出事了!”他的聲音帶著喘息,將信紙往石桌上一拍,“前線哨探回報,西涼鐵騎越過邊境了!”
李星群捏著茶盞的手指猛地收緊,青瓷杯沿在掌心硌出紅痕。“多少人?”他的聲音陡然沉下去,方才還帶著暖意的目光瞬間銳利如刀。
“先鋒營已過玉門關,約莫三萬騎兵。”李助的喉結滾動著,“哨探說,為首的是西涼王的次子,帶著彼岸花的死士做向導,看樣子是衝著大同府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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