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定站在營寨的高台上,方貌陪在他身邊。看著下方的慘狀,方貌彆過臉,卻被方天定按住肩膀:“堂弟,看著。這就是戰爭,要麼贏,要麼死,沒有第三條路。我們現在心軟,將來李星群進城,臨安的百姓隻會死得更慘。”
方貌咬著牙,強迫自己看下去。他知道方天定說的是對的,可心裡的滋味卻像吞了黃連,苦得發澀。
侍衛們看著眼前的慘狀,忍不住彆過臉,卻被方天定冷冷地瞪了一眼:“都看清楚了!不想死的,就記住今天的樣子——這是我們守住父皇江山的代價!”
風從錢塘江口吹來,帶著鹹濕的氣息,也帶著一絲不祥的預兆。臨安城的城牆下,毒人的嘶吼聲漸漸響起,與遠處戰馬的蹄聲、戰船的號角聲交織在一起,為即將到來的大戰,奏響了一曲殘酷的序曲。
秋陽斜斜地灑在江南的曠野上,遠處臨安府的城牆輪廓隱約可見,近處卻已被一片連綿的營帳覆蓋。李星群騎著戰馬走在隊伍最前,“楊”字戰旗在他身後舒展,被風卷得獵獵作響,旗下的三萬大軍排成整齊的隊列,甲胄反光連成一片銀海,腳步聲沉悶如雷,震得路邊的枯草微微發顫。
“大人,前方斥候回報,秀州知府已帶著印信在十裡外等候,說要率全城歸降。”親兵策馬趕來,聲音裡帶著幾分振奮。
李星群勒住馬韁,目光掃過前方——遠處的官道上,果然有一隊人捧著紅色印匣,正朝著大軍的方向快步走來。他嘴角微微上揚,轉頭對身旁的雲莘蘭笑道:“方天定倒是幫了我們大忙,他煉毒人的事傳出去,江南的州府哪裡還敢跟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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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莘蘭點頭,手指向遠方的村落:“您看,沿途的村子都掛著‘歡迎王師’的木牌,百姓還提著茶水在路邊等候。之前方天定抓百姓煉毒人,消息傳得比風還快,蘇州、應州、常州的官員,這幾日都派人送來降書,連杭州府的守將都私下派人聯係我們,說隻要我們攻城,他就開城門接應。”
正說著,秀州知府已走到馬前。那知府穿著青色官袍,手裡捧著印匣,對著李星群躬身行禮:“下官見過李大人!方天定殘暴不仁,抓我江南百姓煉毒人,弄得民不聊生,下官早已不願再為他效力。今日特獻秀州印信,願率全城官吏百姓歸降,隻求大人能護佑一方平安!”
李星群翻身下馬,接過印匣,語氣溫和:“知府大人深明大義,本將感激不儘。你放心,我大啟軍隊絕不擾民,秀州的百姓該種田的種田,該經商的經商,往日方天定苛捐雜稅,儘數廢除。”
知府聞言,臉上露出喜色,連連躬身道謝。周圍的百姓見知府歸降後受到善待,也紛紛圍上來,有的遞上剛煮好的熱茶,有的捧著自家種的瓜果,嘴裡念叨著“終於盼來救星了”。
大軍繼續前行,沿途的州府果然如斥候所說,大多敞開城門,官員帶著百姓在城外迎接。就連之前一直觀望的紹興府,也在李星群大軍路過時,派人送來糧草和兵器,以示歸降之意。方天定的惡名像一塊巨石,壓垮了江南各州府對“方臘政權”的最後一絲信任,反而為李星群鋪平了道路。
“大人,糧道那邊有消息了。”負責糧草的參軍匆匆趕來,手裡拿著一份文書,“鄂州到臨安的水運已通,沿途州府都願協助轉運,但成都府路那邊送來的糧食,比預計的少了三成。”
李星群接過文書,眉頭微微一皺:“怎麼回事?成都府路不是說每月能調運五萬石糧食嗎?”
“參軍歎了口氣,解釋道:“成都府路今年遭了旱災,本地糧食本就緊張,能調出三萬五千石已是極限。再加上從宜賓到鄂州的水路長,沿途要經過十幾個碼頭,損耗不小,還有些歸降的州府急需糧食救濟,又分走了一部分,到咱們這裡,就隻剩三萬石了。”
雲莘蘭在一旁補充:“雖然江南各州府歸降後,也能提供一些糧食,但臨安府周邊被方天定搜刮得太狠,百姓手裡沒多少存糧。咱們三萬大軍,加上歸降的士兵,每月至少要消耗四萬石糧食,現在還差一萬石的缺口。”
李星群沉默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馬鞍:“先把現有糧食按人頭定量分發,優先保證士兵的口糧,歸降州府的百姓救濟,讓他們自己先籌措一部分,我們再從鄂州調運些雜糧補充。糧道剛通,慢慢來,總會好的。”
參軍應聲退下,李星群抬頭望向臨安府的方向,眼神變得凝重:“方天定手裡有一萬毒人,雖然殘暴,但戰鬥力不容小覷。我們不能靠得太近,免得被他突襲。傳令下去,在離臨安府六十裡的鳳棲山紮營,那裡地勢高,易守難攻,還能隨時觀察臨安的動向。”
“是!”親兵領命,轉身傳達命令。
大軍行至鳳棲山時,已是暮色降臨。士兵們迅速行動起來,搭建營帳、挖掘壕溝、布置哨卡,忙而不亂。篝火漸漸亮起,連成一片火海,映得山上的樹木如同剪影。李星群站在山頂的了望台上,望著遠處臨安府方向的夜空——那裡一片漆黑,沒有半點燈火,仿佛一座死寂的孤城。
“大人,營帳都搭好了,哨卡也布置完畢,每十裡派了一隊斥候巡邏,確保不會被毒人偷襲。”楊文孝走上了望台,手裡拿著一張營地分布圖。
李星群接過圖,仔細看了看:“很好。讓火槍營把火炮架在營地兩側的高地上,若是方天定派兵來攻,先用水炮轟退他們。另外,再派人與杭州府的守將聯係,讓他隨時盯著臨安府的動向,一旦有方天定要逃跑的跡象,立刻通報。”
楊文孝點頭應下,又道:“大人,江南各州府歸降後,咱們的兵力也多了不少,要不要趁現在士氣正盛,試著攻一次臨安?”
“不急。”李星群搖頭,目光落在遠處的篝火上,“方天定已成困獸,越是被逼急,越會用毒人拚命。我們現在糧草雖有缺口,但糧道已通,隻要穩住陣腳,耗也能把他耗死。再說,我們還要等方臘從商丘回援——若是我們現在攻城,方臘說不定會放棄商丘,轉頭來救臨安,到時候我們腹背受敵,反而不利。”
楊文孝恍然大悟:“大人考慮得周全!是屬下急功近利了。”
“戰場之上,最忌急功近利。”李星群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我們已經拿下湖州,又收了江南各州府,勝局已定,沒必要冒這個險。等方臘回援,我們再一舉將他們全殲,才能徹底平定江南。”
夜色漸深,鳳棲山的營地裡漸漸安靜下來,隻有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和篝火燃燒的劈啪聲。李星群站在了望台上,望著臨安府的方向,心裡清楚——這場戰爭,已經到了最後的階段。方天定的毒人雖狠,卻失了民心;方臘的援軍雖強,卻遠在商丘。隻要他們穩住陣腳,不出差錯,臨安府的陷落,隻是時間問題。
遠處的臨安城內,方天定正站在節度使府的屋頂上,望著鳳棲山方向的篝火。那些篝火像一顆顆明亮的星辰,在黑暗中連成一片,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知道,李星群已經來了,江南各州府歸降的消息,也早已傳到他耳中。現在的臨安,已成一座真正的孤城,唯一的希望,就隻剩下遠在商丘的父皇,和手裡那一萬個麵目猙獰的毒人。
風從錢塘江口吹來,帶著鹹濕的氣息,也帶著一絲寒意。方天定握緊了手裡的折扇,指節泛白——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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