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抬眼瞥一下陳興國的臉色，見他始終盯著文件上的某一行字，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又趕緊低下頭，把語速放得更緩些。
“康泰仁和那邊，上周剛和市疾控中心對接了數據接口，按照之前的政策，能申請到三百萬的研發補貼。”
秘書念到這裡，頓了頓，等著陳興國的反應。
陳興國終於抬起頭，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發出沉悶的聲響。
“補貼的事，暫停。”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還有ait的稅收優惠，下個季度起，取消。”
秘書手裡的文件夾抖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又把話咽了回去，隻是把手裡的筆攥得更緊了些，指節微微泛白。
陳興國沒看他，伸手端起桌上的搪瓷杯，抿了一口裡麵的茶水。
“查一查跟汪洋關聯的公司，相關的扶持政策全部取消。”他把杯子放回原位，杯底與桌麵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以後讓他們自由競爭，彆總想著走捷徑，陳家對他已經仁至義儘。”
秘書微微皺起眉頭，聲音帶著幾分猶豫：“部長，康泰仁和還有ait科技，陳曦小姐在裡麵都有股份……要不要先跟她通個氣？”
陳興國的目光瞬間轉過來，落在秘書臉上。
那眼神冷得像是初冬的湖水，沒有一點波瀾，卻讓人心裡發緊。
他原本放在桌沿的手收了回來，手指交叉放在身前。
辦公室裡靜了下來，隻有牆上的鐘還在滴答作響。
每一聲都像是敲在秘書的心上。
秘書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手心裡沁出了汗，他趕緊用袖口擦了擦。
他不敢再看陳興國的眼睛，緩緩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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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興國沒說話，隻是盯著秘書看了幾秒鐘，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些，卻帶著一股壓人的氣勢：“她的事，我會處理。你隻需要把我剛才說的落實下去。”
秘書連忙點頭，嘴裡說著“是，是”。
手裡的文件夾被他攥得變了形。
“還有，”陳興國又補充道，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劃了一下，“ait那邊的投資，你盯著點。要是後麵……容容的狀態還不好……”
陳興國沒再繼續說，冷漠的眼神已經說明一切。
秘書的頭點得更快了，連聲稱是，心裡卻忍不住犯嘀咕。
他跟著陳興國有些年頭了，從沒見他對哪家企業這麼“特殊”過，更何況這家企業還和自家小姐有關係。
可他不敢再多說一個字，隻能把這些疑問壓在心裡，想著趕緊把事情落實了，離這間讓人喘不過氣的辦公室遠一點。
陳興國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秘書如蒙大赦，轉身的時候差點撞到身後的椅子，他趕緊穩住身形，快步朝門口走去，腳步有些急促，直到拉開辦公室的門，感受到外麵走廊裡的空氣，才稍微鬆了口氣。
門被輕輕帶上，辦公室裡又恢複了安靜。
陳興國重新看向窗外，樓下的梧桐樹又落下了幾片葉子，被風卷著，貼在窗玻璃上，很快又被吹走了。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又喝了一口茶水，這次眉頭皺得更明顯了些，卻沒再放下杯子，隻是握著杯身，指腹在冰涼的搪瓷表麵慢慢摩挲著。
就在他望著外麵的梧桐樹出神時，桌子上的手機忽然響了。
陳興國皺了下眉頭，緩步走到辦公桌前。
看到來電顯示，眼神中閃過一絲冷意。
“乾什麼？”
“容容下午的飛機，你去不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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