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道裂縫中都溢出斑斕的光,不是這世界的光,
而是屬於夢、屬於詩、屬於所有被抹去之物的輝芒!
“不可能……”
那個由秩序編織而成的“陳淵”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數據流正從指尖剝落,化作飛灰,
“一個記憶體……怎能撼動係統根基?”
“因為你搞錯了。”
陳澤站在雨停後的寂靜裡,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卻又重如山嶽,
“你認為故事隻是記錄,但故事是種子。
種下去了,就會生根,寫出來了,就再也刪不掉。”
他手中的《幻想錄》仍在發光,書頁翻動,自動續寫著新的篇章……
那些是他還未曾寫下、卻早已在心中醞釀的故事:
陳淵在七歲那年看見月亮流淚;他在高中課本的邊角畫出會飛的魚;
他在深夜的天台上對星星說話,而星星真的回應了他一瞬……
這些事從未被證實,卻因被書寫而獲得了另一種真實。
光點彙成的河流衝入虛空之門的殘骸,那一片混沌開始旋轉、凝聚,仿佛宇宙初開。
而在那光芒最深處,一個新的輪廓緩緩浮現……
不是數據,不是程序,也不是幽靈。
而是一個少年,赤足站在虛空中,穿著洗舊的白襯衫,頭發被風吹得微揚。
他的眼睛裡有星河傾瀉,有春雪融化,有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溫柔。
真正的陳淵,回來了!
但他沒有落地,隻是隔著破碎的空間望著哥哥,笑了,“哥,我讀到了。”
三個字,勝過萬語千言。
世界修正程序發出最後的哀鳴,在徹底消散前,留下一句低語,
“……錯誤無法清除,因為……它已成為法則。”
大地恢複平靜,枯樹重新抽出嫩芽,燈火一盞接一盞亮起,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隻有墓碑依舊空無一字,像一張等待書寫的紙……
陳澤收起破傘,將《幻想錄》緊緊抱在胸前。
他知道,這個世界依然會排斥異類,依然會試圖抹去那些“不該存在”的人。
但他也知道了,隻要還有人願意記住,願意講述,願意把眼淚和奇跡都寫進故事裡,
那麼死亡就不是終點,消失也不是終結。
“走吧。”陳淵的聲音從風中傳來,
“下一個世界在等我們。”
陳澤抬頭,望向天際,那裡,一道新的裂縫正在形成。
但這一次,它不再是審判之門,而是一條通往萬千可能的路!
他邁步向前,腳步堅定。
裂縫緩緩張開,這一次,沒有轟鳴,沒有天象異變,
隻有一種溫柔的召喚,如同久彆重逢的呼……
陳澤站在裂隙之前,風從另一個世界吹來,
帶著紙頁翻動的聲音、孩童的低語、遠方鐘樓敲響第十三下的回音,
那是不屬於任何已知時間的節奏!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幻想錄》。
書頁無風自動,一頁頁翻過,每一頁都映出一個陌生又熟悉的世界:
一座漂浮在雲海中的圖書館,藏書皆由記憶凝成;
一條貫穿沙漠的鐵軌,列車永遠駛向昨日;
一棵生長在時間儘頭的樹,結出的果實是未完成的夢……
“這些都是……被抹去的故事?”
陳澤輕聲問。
“不。”
陳淵的身影在他身旁浮現,並非實體,更像是一段被世界勉強容納的影像,
“這是所有可能的故事,每一個‘不該存在’的靈魂,都在這裡留下了痕跡。
他們沒能活在這個世界,卻活在了彆的可能裡。”
他伸出手,指尖輕觸那道裂縫!
刹那間,萬千光點從中湧出,像是星塵逆流而上,
纏繞在陳澤的手腕與衣角,仿佛在認主!
“你已經通過了第一重試煉。”
陳淵微笑著說,
“記住一個人,比創造一個神更難。
而你做到了,現在,《存在之書》選擇了你。”
“選擇我做什麼?”
“成為門扉的守護者。”
話音落下,裂縫徹底展開,化作一道橫跨天際的虹橋,
由無數漂浮的文字連接而成,每一個門後,都是某個人曾說過的夢、寫下的詩、未曾寄出的信……
橋的彼端,是一座懸浮於虛無的城市,城牆由故事堆砌,
街道以傳說鋪就,燈火則是千萬雙仍在相信奇跡的眼睛。
“那裡叫‘遺世之都’。”
陳淵說,
“收容一切被放逐的真實,詩人、瘋子、看見月亮流淚的孩子、相信龍存在的老人……
所有被這個世界判定為‘錯誤’的人,都能在那裡找到歸處。”
陳澤望著那座城,心中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平凡不是終點,也不是恩賜,它隻是起點!
真正的富貴,是敢於不平凡,還敢於為不平凡之人留下名字。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踏上守門之橋。
每一步落下,腳下便生出新的句子,
“他曾記得一人,於是世界不得不承認那人存在。”
“她寫下不可能的事,於是不可能開始成真。”
“他們不信終結,所以終結從未降臨。”
當他走到橋中央時,身後傳來一聲輕響。
墓園之上,一顆新生的星辰,靜靜照耀著人間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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