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淵……還活著?”
龍子承聲音顫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淩虛子卻已跪倒在地,手中龜甲碎成三片,裂紋如命途交錯,
“不是‘還’活著……而是,他從未真正死去。”
蒼冥界的風忽然靜止,連靈氣都凝滯不動……
那片自虛空墜落的星隕戰甲緩緩漂浮至陳澤頭頂,
銀光灑下,映照出一段被歲月掩埋的記憶。
百年前,斷龍嶺血火衝天,夜主逆天改命,欲以雙生子之軀開啟天門,窺見生死之外的真理!
皇族震怒,聯合七大宗門圍剿,一夜之間,夜家滿門儘滅。
但那一夜,有兩個孩子活了下來。
一個,是繈褓中的幼子陳澤,被星使藏入現世輪回,抹去記憶,流落人間。
另一個,則是兄長陳淵,他在七歲那年,已被獻祭於天門前,魂飛魄散,理應徹底消亡。
可就在那一刻,夜主以自身精魄為引,將兒子的一縷殘魂封入星墓之中,並立下逆命之咒:
“若血脈未絕,星火不熄,吾兒當借月重生,踏破虛妄!”
於是,在斷龍嶺地底深處,並非隻有天門沉眠。
還有一座無人知曉的星棺陵寢,內藏一具少年屍身,
心口跳動如初,眉心烙印著半枚血月圖騰,正是另一半“命子印記”。
而今,血月三升,李青衣以聖女之血重鎖天門,卻也觸發了古老的反噬法則:
封印越強,對應之人便越接近複蘇!
“所以……”陳澤喃喃,淚水混著血水滑落,
“我不是在爭奪哥哥的記憶……”
他抬頭,雙眼星辰與冥火交映,仿佛看穿時空壁壘,
“我是……在喚醒已經死去的自己?”
就在此時,遠在斷龍嶺的地底,風雪再起。
那一塊殘留的黑布突然無風自動,纏繞上星隕戰甲碎片,竟開始凝聚人形!
骨骼憑空生成,血肉緩緩重塑,一道身影從虛空中一步步走出……
黑袍加身,左眼星辰深邃,右眼幽火不熄。
正是夜無殤……卻又不是。
他的麵容逐漸清晰,赫然是十八歲的陳淵,
與陳澤九分相似,唯眼神多了一種跨越百年的滄桑。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輕聲開口,聲音如同從時間儘頭傳來,
“弟弟,我等這一天,等了整整一百零三年。”
“你不必選擇誰是你哥哥。”
“因為我就是你,前世的你,也是未來的你。”
“我是陳淵,也是夜無殤,更是那個被命運釘在星墓中、不肯安息的執念。”
萬象宗內,陳澤猛然抬頭,仿佛聽見了那句話。
兩股靈魂在他體內不再爭鬥,反而同時低語:
“活下去,弟弟。”
“回家吧,命子。”
刹那間,天地共鳴,九霄之上,原本崩裂的血月虛影竟再度浮現!
但這回,它不再是赤紅如血,而是泛著淡淡的銀輝,宛如一輪霜月降臨人間。
淩虛子仰天長歎,
“錯了……我們都錯了啊!
天門從未要打開,它一直在等待……閉合後的重啟。”
“真正的歸墟計劃,不是毀滅現世,而是重啟輪回。”
“而陳澤……你是終結者,也是新生者。”
萬裡之外,方天磊抱著李青衣冰冷的身軀,跪坐於雪中三天三夜。
第四日黎明,她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額間紅痣,悄然轉為月白色,一聲極輕的呢喃,隨風飄散,
“這一次……我不想再做聖女了。”
“我想,談一場不會死的愛情。”
而在更深的地下,星墓之門悄然開啟,露出其中一口晶瑩剔透的寒玉棺。
棺中,躺著另一個“李青衣”。
雙生?複製?還是……真正的本源?
風未止,夢未終。
可這一次,不是來自蒼冥界,也不是斷龍嶺的寒雪之息……
而是從那口開啟的寒玉棺中,緩緩溢出的一縷溫潤靈氣,
如春水初融,帶著某種久遠的記憶回響!
棺中的“李青衣”靜靜地躺著,麵容與方天磊懷中那位毫無二致,
唯獨額間那顆紅痣,如今是月白色,如同被霜染過的蓮心。
她的呼吸極輕,卻存在;脈搏微弱,卻跳動。
她沒有死,或者說,她從未真正活過。
她是“本源祭印”的容器,是百年前聖女魂魄分裂時,被夜主以秘法封存的“真我之影”。
真正的李青衣,在那一夜獻祭之時便已魂歸星海,
隻留下一縷執念轉世輪回,成為今世那個會哭、會愛、會痛的女子。
而眼前這個……才是最初的她,純淨、無垢,未曾沾染人間情愛。
忽然,她睜開了眼,眸光清澈如鏡,倒映出整個天地的裂痕!
“原來如此。”
她輕聲說,聲音仿佛不屬於這個世界,
“我不是複活……我是終於被‘想起’了。”
地底深處,星墓震顫,無數古老符文自石壁浮現,拚湊成一行行湮滅已久的銘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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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子雙生,一者承劫,一者藏光。”
“聖女雙影,一者入塵,一者守門。”
“當天門閉合三次,血月三升,逆輪開啟,真假重逢。”
與此同時,陳澤體內的兩道靈魂終於停止爭鬥。
星辰之眼低語,
“你是我弟弟,也是我未來的我。”
冥火之瞳呢喃,
“你是我哥哥,也是我過去的我。”
他們不再對抗,而是交融,靈核合一,命格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