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龍身後玄蛇、寶猴、皎兔、雲羊、金豬、天馬策馬一字排開,虎視眈眈、氣焰彪炳,目光壓得解煩衛抬不起頭來。
平日裡貌合神離、各懷鬼胎的六位生肖,似乎也隻有當白龍出現的那一刻,才會並肩而立。
白龍緩緩掃過:“誰來說說,此處發生何事?”
林朝青抱拳道:“白龍大人,有人來我解煩衛稟報……”
白龍打斷了林朝青的話語,指著陳跡說道:“你來說。”
林朝青聲音一滯,卻還咬著牙繼續說道:“稱朝廷通緝要犯陳問德潛伏於昌平縣,意圖謀反……”
刹那間,六位生肖齊齊向林朝看來,寶猴的木猴子麵具下,不知道多少男人、女人、老人、幼童聲音混雜在一起,震耳欲聾怒吼道:“放肆!”
這兩個字生生打斷了林朝青的思緒,說話聲戛然而止。
白龍輕聲笑了起來:“林大人,一天不見,膽子突然大了許多?”
林朝青沉默片刻:“不敢。”
白龍看向陳跡:“如實說。”
陳跡對白龍拱手道:“卑職領羽林軍掩護大人護送離陽公主與元城前往塘沽。至安富坊時遇襲,平叛後,陳問德突然出現,聲稱自己乃幕後主使。”
白龍隻一瞬便想明白了陳問德要做什麼:“求死,帶陳家陪葬?”
陳問德立於解煩衛中,拱手道:“認罪伏法罷了。”
白龍淡然道:“真相到底如何,還要等本座查明了才知道。林大人,陳問德我密諜司帶走了。”
林朝青沉默不語。
密諜司這些年與世家為敵,清算的文官不知凡幾,連劉家也是密諜司親手扳倒的,怎麼輪到陳家改了性子。
如今有機會扳倒陳家,密諜司該像豺狼嗅到血腥味一樣撲上去才對,眼下卻像是要放陳家一馬?
林朝青環顧四周,目光終於在陳跡臉上停下。
白龍招了招手:“將陳問德帶走。”
林朝青回過神來,沉聲道:“大人,此人是我解煩衛先抓到的。”
“哦?”白龍笑吟吟道:“我司禮監什麼時候也要講究先來後到了?本座怎麼沒聽說過。”
林朝青斟酌片刻,還是不甘心:“白龍大人,我等乃天子近侍,職責是為陛下分憂。陳問德此事乾係甚大,不可包庇……”
玄蛇陰翳道:“還輪不到你教大人做事,讓開!”
寶猴的木猴子麵具下,一個沙啞的聲音說道:“說一千道一萬,我密諜司來了七位生肖,這陳問德,解煩衛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白龍抬手止住話茬,對林朝青說道:“林大人,陳家二房疑似勾連景朝諜探,理應交給我密諜司帶走才是。”
林朝青沉默片刻,揮手示意解煩衛將陳問德交給密諜司。
白龍指著一名解煩衛:“讓出一匹馬給陳問德。”
解煩衛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陳問德。
可陳問德並沒有急著接,而是抬頭看向白龍:“白龍要保陳家,打算將我半路殺了滅口?即便在下死得不明不白,此時恐怕也不會善了,在下勸你還是彆大費周章了。”
白龍笑了起來:“陳大人將本座想成什麼人了,隻是這回京還有一天路要走,本座擔心你在路上出事,所以才要親自押送。陳大人上馬吧,本座還有些事想請教。”
陳問德站著沒動:“什麼事?”
白龍語氣寡淡下來:“揚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