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睛,
模糊的視線中,映出的是李超那張寫滿憤怒與焦急的臉,赤紅的眼眸裡仿佛有熊熊火焰在燃燒,幾乎要將周遭的空氣都點燃。
“超……超哥?”
李良艱難地張開乾裂的嘴,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每吐出一個字都牽扯著胸口的劇痛。
這是怎麼回事?
那個黑衣人不是說超哥已經死在禁地了嗎?
就算沒死,按說也該在上陵城那邊,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但不管如何,超哥回來了!
隻要超哥在,那大家就還有救!
一股微弱卻堅定的希望,如同風中殘燭,在他瀕臨熄滅的生命裡重新燃起。
沒錯,
在這個生死關頭如神兵天降般趕來的,正是李超。
此時的李超,雙眼赤紅如血,渾身散發著駭人的殺氣,那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幾乎要將整個城主府凍結,仿佛一尊從地獄歸來的修羅,周身環繞著無儘的怒火與殺意。
在看到藍田鎮的慘狀後,他便瘋了一般朝著寶慶城疾馳,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快一點,再快一點!
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城主府內外滿地的屍體,那些熟悉的麵孔此刻都已失去生氣,像一把把鋒利的尖刀,狠狠剜著他的心,讓他幾欲陷入瘋狂,隻想立刻找到凶手碎屍萬段。
好在他及時穩住心神,強壓下翻騰的殺意,展開神識掃過全場,當發現沒有歡歡和顏克武的屍體時,心中稍稍一鬆。
而李良雖然重傷瀕死,卻還有一絲微弱的氣息尚存。
李超本就是醫術高手,立刻取出隨身攜帶的療傷丹藥施救,渡入精純的靈力引導藥力流轉,才在最後關頭保住了李良的性命。
“歡歡呢?”
見李良終於醒來,李超急忙問道,聲音因壓抑著滔天的怒火而微微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李良虛弱地抬了抬手指,指向城外的方向,氣息微弱:
“他們……他們先逃出去了。超哥,你快去救他們,那黑衣人追過去了,晚了……就來不及了!”
李超重重點頭,眼神中的殺意更盛,他快速叮囑道:
“你先在這兒休養,我去去就回!”
話音未落,
他的身影已再次騰空而起,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流光,朝著李良所指的方向疾衝而去,速度比來時更快數倍,帶起的勁風幾乎要撕裂空氣,留下一道長長的氣浪。
此刻,
他心頭的怒火如海嘯般翻滾,幾乎要衝破胸膛——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這些人是他在蠻荒之地的根基,是他想要守護的親人!
這次,
不管幕後黑手是誰,是蘇家還是其他勢力,都必須付出血的代價!
血債,必須用血來償!
城北十餘裡外的荒野上,勁風呼嘯,卷起地上的塵土與枯草。
顏克武手持長刀,擋在歡歡身前,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株頑強的野草,可緊握刀柄的手卻在微微發顫,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與恐懼。
他神色凝重地盯著前方步步逼近的黑影,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歡歡站在他身後,麵色煞白如紙,裙擺上沾滿了泥土與灰塵,發絲也有些淩亂,顯然是一路奔逃而來,早已沒了往日的靈動模樣。
不遠處,
一匹戰馬側臥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腿上鮮血淋漓,傷口深可見骨,已是奄奄一息,再也無法承載他們前行。
而在他們前方幾步遠的地方,身穿黑衣、背負劍匣的蘇高正緩緩走來,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泰山壓頂般的壓迫感,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兩人的心臟上,讓他們呼吸困難。
若是顏克武獨自一人,憑借他苦練多年的“神行術”,或許還有一線逃生的機會,可如今要護著歡歡,速度的優勢根本無從發揮,隻能被對方死死咬住。
所以沒跑出多遠,就被蘇高追上,連身下的戰馬都被對方隨手一擊打成重傷,再也跑不動了。
蘇高微微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眼神如同在看兩隻甕中之鱉:
“就憑你們這點微末伎倆,也想逃出我的手掌心?嗬嗬,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顏克武望著他,強壓下心頭的恐懼,沉聲開口問道:
“你是誰?我們與你無冤無仇,平日裡素未謀麵,為何要對我們趕儘殺絕,連一個活口都不放過?”
他實在想不明白,對方實力如此強悍,放眼整個蠻荒之地都算得上是一號人物,卻對寶慶城這樣的小城池窮追不舍,按說寶慶城從未招惹過這等層次的強者才對。
蘇高淡漠地開口,語氣裡滿是深入骨髓的不屑,仿佛在談論幾隻無關緊要的螻蟻:
“讓你們做個明白鬼也無妨。殺你們的,是龍皇城蘇家家將,蘇高。”
什麼?
龍皇城?
蘇家?
聽到這兩個字,
顏克武和歡歡皆是心頭一震,滿臉詫異與難以置信——
那可是龍皇城的頂級豪族,權勢滔天,底蘊深厚,怎麼會派人來殺他們這些小城池的普通人?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我們與蘇家素無往來,更無半分恩怨,為何要下此毒手,趕儘殺絕?”
歡歡忍不住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顫抖,她想不通,自己和蘇家之間,怎麼會有牽扯。
蘇高瞥了她一眼,語氣冰冷如霜,不帶一絲感情:
“你們與蘇家確實無冤無仇,要怪,就怪李超吧。誰讓你們和他扯上關係呢?”
聽到“李超”二字,
顏克武和歡歡瞬間明白了——對方是衝著超哥來的!
這是要斬草除根,報複超哥啊!
“我留下拖住他,你快走!”
沉默幾秒後,歡歡深吸一口氣,對著顏克武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對方是衝李超來的,自己作為李超在意的人,肯定逃不掉,不如讓顏克武先走,或許還能留下一線生機,把這裡的消息帶給超哥。
顏克武卻搖了搖頭,眼神堅定。
論忠心,
他或許比不上李良那般可以豁出性命,但此刻也清楚其中的利害——
先不說能不能逃出去,就算僥幸逃脫,日後無論是龍皇城蘇家的追殺,還是李超得知自己臨陣脫逃後的怒火,都絕不會放過他。
既然橫豎都是一死,倒不如死得壯烈些,也不枉跟隨李超一場。
其實顏克武該慶幸自己此刻的選擇。
正是因為這關鍵時候的沒有背叛,堅守了最後的道義,才為他日後的飛黃騰達埋下了伏筆。
許多時候,
選擇確實大於努力,選對了路,至少能少奮鬥幾十年,甚至能改變一生的命運。
“時間到了,該送你們上路了。”
蘇高平靜地吐出這句話,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隨即緩緩抬起了手。
話音剛落,
他背負的劍匣“哢噠”一聲裂開一條細縫,一柄寒光閃閃的利劍從中飛出,在虛空中盤旋一周,帶起陣陣森然的寒氣,隨後穩穩落在他手中,劍身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唰!
蘇高手持利劍,身影一動,便朝著顏克武與歡歡殺來,速度快如鬼魅,隻留下一道黑色的殘影。
顏克武咬緊牙關,將體內僅存的修為儘數激發,手中長刀飛速翻轉,
瞬息間帶起一片淩厲的刀風,刀氣縱橫,宛如無數刀刃朝著蘇高席卷而去,連堅硬的地麵都被劃出一道道深淺不一的裂痕,可見其全力一擊的威力。
可蘇高臉上卻掛著不屑的冷笑,仿佛在看孩童揮舞木劍般淡然。
隻見他手臂向前一揮,利劍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如同切豆腐一般,瞬間刺破刀風,周圍的壓力驟然消散。
劍尖精準地點在顏克武的長刀之上,角度刁鑽,力道剛猛。
哢嚓!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響起,顏克武手中的長刀應聲從中折斷,斷口處光滑平整。
蘇高的利劍卻未停歇,順勢向前,如同毒蛇吐信,落在顏克武的肩膀上。
噗!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地麵的枯草。
顏克武慘叫一聲,頓時被巨大的力道震得倒退數步,肩膀上出現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白骨森然,顯然已是一招敗北,完全不是對手。
與此同時,
歡歡的軟劍也驟然刺來,時機把握得恰到好處。
劍勢如遊龍出海,本應直來直往的軌跡,在她手中卻突然轉折扭曲,如同靈蛇般蜿蜒,從一個意想不到的角度劃向蘇高的脖頸。
蘇高微微後退半步,手腕輕轉,寒光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