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超臉上立刻浮現出恰到好處的、混合著驚喜與惶恐的受寵若驚表情,
連忙躬身行了一個大禮,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激動與微顫:
“多謝盟主厚愛!弟子……弟子定當竭儘全力,不負盟主期望!”
嗯?
洛道子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眼神中閃過一絲明顯的不悅,聲音沉了幾分,帶著提醒和敲打的意味反問道:
“你如今既已服下丹藥,便是我座下之人,這稱呼……是不是該改一改了?”
李超頓時像是恍然大悟,
連忙改口,語氣比之前又恭敬、順服了幾分,甚至帶上了一點晚輩對強大師長應有的孺慕與依賴:
“是弟子一時激動,口誤了!多謝師尊!弟子謹記師尊教誨!”
洛道子這才滿意地笑了起來,
那笑容顯得寬和了許多,他隨意地揮了揮手,仿佛真的成了一位關心弟子的師長:
“行了,不必多禮。你我師徒,日後不必如此拘束。你先回去吧。今日之事,也需好好消化。回去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明日隨我一同麵見帝君,屆時需謹言慎行,莫要失了我丹盟的顏麵。”
說到這裡,
他像是突然想起一件至關重要的事,原本溫和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緊緊盯著李超,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
“對了,為師還有一事要問你。我聽聞你當初在西北禁地時,曾與那尊被封印的魔神相遇了?那禁地詭異凶險,連仙境強者都不敢輕易深入,你當時不過融魂境,究竟是如何存活下來的?還有,那魔神……他如今的狀況究竟如何?你可看清了?”
這個問題,
他憋了許久,直到此刻才問出口。
李超心中冷笑一聲,了然——果然是老狐狸,心思縝密、多疑到了極點!
非要等自己服下那枚噬魂丹,生死完全被他掌控之後,才敢問出這個關乎他後續計劃最關鍵的問題。
想必是擔心自己在此之前有所隱瞞,或是用謊話欺瞞於他?
看來,
陳慕白師尊的狀況,對他接下來的篡位大計影響極大,以至於他如此小心翼翼,不敢在確定完全控製自己之前,冒一絲風險。
李超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後怕與回憶的神情,
沉吟了幾秒,像是在努力回想當時的凶險場景,然後才緩緩回答,語氣帶著心有餘悸:
“回稟師尊,那個被你們稱作‘魔神’的家夥……其實並沒有傳說中那麼可怕,至少我遇到的時候不是。他似乎是殘缺之身,缺了一隻胳膊,氣息也衰敗得很不穩定,像是風中殘燭,根本沒剩下多少戰鬥力。據他自己狂妄叫囂,說什麼之前擊殺邢岩和紫鳳的時候,力量就已經耗費了七七八八。我與他交手時,仗著肉身強橫和一些底牌,算是勉強打了個平手,誰也奈何不了誰,激戰良久不分勝負。後來他見久攻不下,似乎也怕引來其他變故,就虛晃一招,獨自遁逃回了禁地更深處那片混沌區域,消失不見了,弟子也不敢深追。”
說這話時,
他特意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些陳慕白(魔神)的身體狀況細節,
比如其左臂斷口處有詭異的黑氣纏繞,行動間氣息時強時弱、極不穩定,還有兩人交手時引動的天地能量如何狂暴,打得山崩地裂、空間震蕩的場景,描述得繪聲繪色,細節豐富,仿佛真的親身經曆過那場驚天動地的惡戰一般,足以以假亂真,讓人難以懷疑。
洛道子聽得極為認真,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華貴袍服的袖口,臉上隨著李超的敘述,先是凝重,繼而慢慢放鬆,
最後頓時露出釋然而又帶著幾分不屑的笑容,像是終於放下了壓在心頭的最後一樁大事,再次揮了揮手,語氣輕鬆了許多:
“原來如此……看來確是為師多慮了,一個苟延殘喘的殘廢,確實不足為懼。行了,這裡沒你的事了,你先回去吧,好好準備明日麵見帝君。”
李超不再多言,恭敬地低頭告退:
“是,弟子告退,師尊也請早些休息。”
說完,
他轉身,
步履平穩地走出七層那扇沉重的紫檀木門,沿著旋轉的石階快步下樓,徑直來到了丹塔一層。
丹塔一層空間頗為開闊,被一道道厚重的木質隔斷分割成數十個大小不一、功能各異的小屋,
有的屋內傳來丹爐地火燃燒的劈啪聲和濃鬱藥香,有的則靜悄悄的,通常是供藥師們臨時打坐休息或處理雜務之用。
李超目不斜視,徑直走進其中一間恰好空置無人的小屋,關上門待了約莫十幾秒後,又神色如常地重新推門走了出來,動作自然地整理了下並無褶皺的衣衫,隨後便神色平靜地徑直向丹塔大門外走去。
在踏出丹塔高大門檻的瞬間,
傍晚的餘暉灑在臉上,
李超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上揚,臉上掠過一絲轉瞬即逝、不為人知的得意與譏諷——那枚讓洛道子自以為掌控了一切、引以為傲的離火噬魂丹,那惡毒的禁製,似乎……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實際上,
也確實如此。
他此刻感覺良好,神魂清明,丹田氣海運轉自如,毫無滯澀或被束縛之感。
真相在於,
其實在第一次走上七層、又被七星藥師攔在門外,李超借口“整理儀容”下樓之時,那就不單單是個掩人耳目的借口。
他真正的打算,是借此機會找個無人角落隱藏起來,然後全力催動識海中的玄天塔,借助這件神物的空間與隱匿之力,悄無聲息地分化出一具以精純靈力和一絲神念凝聚而成的分身!
這分身與他本尊氣息一致,容貌無二,甚至連靈魂波動都模擬得惟妙惟肖,除非是專精此道且修為遠超於他的大能仔細探查,否則尋常人根本難以分辨真假。
方才上樓與洛道子虛與委蛇、承受威壓、並最終“服下”噬魂丹的,自始至終,都隻是這具精心準備的分身而已!
而他的本尊,則一直借助玄天塔的玄妙,隱匿在丹塔一層的某個角落,暗中進行著更重要的事情。
此舉一石二鳥:
一來,可用這具足以假亂真的分身拖住洛道子,與其周旋,為自己本尊暗中尋找龍脈爭取寶貴的時間,並規避可能存在的致命風險;
二來,也能最大限度地應對洛道子可能設下的任何陷阱。
畢竟李超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魯莽行事的愣頭青,洛道子此番突然召見,意圖不明,敵友難辨,多留一手、謹慎些總沒錯——
沒想到,
這步閒棋冷子,在這關鍵時刻竟真的派上了天大的用場,成了扭轉局麵的救命關鍵。
回想方才七層內那種情況,
洛道子殺機畢顯,仙境威壓如泰山壓頂,若是本尊在場,麵對那枚詭異的噬魂丹,隻有兩條路:
要麼服下,從此生死操於人手;
要麼拒絕,立刻翻臉,隻能被迫召喚師尊陳慕白殘魂拚死一戰。
可那樣一來,不僅尋找龍脈的計劃徹底泡湯,自身安危在對方老巢中也難以保證,勝算渺茫。
而如今,
噬魂丹被分身“消化”,其中的惡毒禁製之力隨著分身的最終消散而湮滅,根本影響不到他本尊分毫。
他不僅完美躲過一劫,還讓多疑的洛道子通過這番考驗,徹底放下了戒心,誤以為已經完全掌控了他,這為他接下來的行動營造了一個極其難得的、敵明我暗的絕佳潛伏機會。
更重要的是,
在分身於七層與洛道子周旋、吸引其全部注意力的這段時間裡,李超的本尊已經全力催動玄天塔,借助其與大地龍脈之間玄妙的感應,得到了確切無比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