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龍那龐大如山嶽的遠古骸骨,那條蘊藏著無儘天地精華和法則力量的龍脈,就深深埋藏在這座巍峨丹塔的正下方地底極深處!
它被一道威力龐大無比、布設了至少數千年的古老封印陣法牢牢禁錮著,陣法的核心樞紐與能量節點,恰恰就在丹塔第七層之下的地底深處,與塔身結構緊密相連。
自己如今隻需要想辦法將洛道子引走,讓他暫時離開丹塔,便可借著無人打擾的空隙,借助玄天塔的力量破開那道禁錮陣法,肆意吸收龍脈之力!
這無疑是當前最緊要、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洛道子身為仙境強者,感知敏銳,若他在塔內,自己稍有異動,恐怕立刻就會被他察覺,功虧一簣。
必須創造一個他不得不離開、且無暇他顧的完美時機。
當然,
還有一件事不能忘——那被洛道子親手取出、特意留在桌麵上作為“定心丸”的“陰陽萬壽丹”。
這可是能徹底修複老爺子秦天河本源道傷、救其性命的神藥,是他此行除了龍脈之外的重要目標之一。
此番探尋丹盟,
不僅證實了洛道子的狼子野心,精準確定了龍脈的埋藏位置,還意外得知了這枚救命仙丹的確切下落與狀態,當真是收獲頗豐,一舉多得!
李超心中暗忖,這一步棋,走得妙啊!
……
李超帶著一臉恰到好處的、仿佛被巨大餡餅砸中的喜色離開了丹塔,步履輕快,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他是因被盟主收為親傳弟子而歡欣雀躍,前途一片光明。
而在丹塔那寂靜的七層,洛道子同樣滿麵春風,眼中閃爍著誌在必得的光芒,一切儘在掌握的優越感油然而生。
他走到那張看似樸素的床邊,揮手間將鋪著的素色被褥輕輕推到一旁,原本平整的木質床板上,
竟無聲無息地浮現出一個直徑約一米的圓形光幕,光幕上無數細密的符文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散發出微弱的空間波動。
洛道子運轉體內精純的仙力,單手按在光幕中央,一股強大的吸力驟然湧現,
下一秒,他的身影便如同投入水麵的石子,泛起一圈漣漪,瞬間消失在原地,已然通過這隱秘的傳送法陣,出現在了丹塔地基之下、深藏地底的隱秘密室之中。
丹盟上下數千藥師,日日夜夜在此煉藥、修行、生活,但他們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在他們腳下深處,竟藏著這樣一處不為人知、氣息隔絕的絕對密室。
而往返於七層與這核心密室的通道,就巧妙地隱藏在那張看似普通、無人會留意搜查的床鋪之下,可謂隱秘至極,堪稱絕妙。
密室中光線極為昏暗,僅靠牆壁上鑲嵌的幾盞以鮫人油為燃料的長明燈散發著幽綠而微弱的光芒,勉強照亮有限的範圍,空氣中彌漫著陳腐與藥石混合的奇異味道。
洛道子背負雙手,對著空無一人的、最為黑暗的牆角陰影處,帶著難以抑製的得意笑著開口,聲音在封閉的空間裡顯得有些空洞:
“成了!那小子已被我徹底收服,乖乖服下了離火噬魂丹,從此生死皆由我一手掌控,再無異心。哈哈,此番計劃,我們又添一員潛力無窮的悍將,大事可期矣!”
牆角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影輕輕晃動了一下,
如同水波蕩漾,卻沒有發出任何回應,似乎對洛道子收服一個“小輩”這件事並不十分在意,或者,是早已習慣了他這般誌得意滿時的自說自話。
洛道子對黑影的沉默早已習以為常,也不覺意外,繼續興衝衝地說道,語氣中帶著發現重大機密的興奮:
“還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禁地裡的那個魔神,陳慕白!據李超親口所述,其實力已然跌落至穀底,狀態奇差無比,如今連對付一個融魂境的小子都頗為費力,隻能勉強戰平。難怪這次西北禁地曆練結束,會有遠超以往數量的幸存者活著回來。看來,那魔神是真的外強中乾了!天賜良機,真到了我們該動手的時候了!再猶豫拖延,怕是要錯失這千載難逢的良機!”
那牆麵上的黑影聞言,終於不再沉寂,
如同墨汁般緩緩蠕動,慢慢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一道帶著幾分審慎與不易察覺的激動、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沙啞聲音響起:
“你確定那小子說的都是真的?事關魔神,其實力深淺,關乎我等身家性命,絕不能僅憑一個黃口小兒的一麵之詞便輕易下定論。萬一這是誘敵深入之計……”
洛道子篤定地一擺手,打斷道:
“放心!他服下了離火噬魂丹,丹咒已入神魂,此生絕無背叛可能,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間,他說的話,自然句句屬實,不敢有半分虛假。更何況,他描述那魔神殘缺左臂、氣息衰敗的模樣,以及交手時運用的功法特性,都與我們掌握的零星信息分毫不差,這絕非憑空能夠編造,顯然是親身經曆、親眼所見。”
(紫鳳當初被陳慕白一掌拍成血霧,全靠隨身攜帶的逆天保命丹藥和燃燒本命神通才僥幸逃得一縷殘魂,根本不知曉後期禁地內發生的具體事情,自然無法現身拆穿李超的謊言。)
所以此刻,
李超說什麼,便是什麼。
最關鍵的是,
在洛道子的認知裡,李超的生死全握在自己掌心,猶如牽線木偶,絕不敢說半句假話,隻能乖乖吐露實情。
隻是不知日後,
當洛道子若知曉,自己無比珍視、引以為傲的仙品控製丹藥,竟對李超毫無作用,那枚離火噬魂丹不過是被一個靈力分身代受,
而本尊正在暗中圖謀他的根基時,這位久居高位的丹盟盟主,會不會當場氣得仙元逆亂、吐血三升?
當真是一步錯,步步錯,自以為智珠在握,掌控一切,
實則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落入了對方的算計之中,成了被蒙在鼓裡的那個人。
聽到洛道子如此肯定的保證,
那黑影晃動得更加劇烈,甚至邊緣都開始扭曲模糊,發出一陣低沉而略顯癲狂的笑聲,帶著壓抑了數千年的渴望與怨毒:
“若是如此……若那魔神果真虛弱至此……那當真到了最合適不過的時候!你且看著安排吧!按原計劃,想辦法先讓凰傲天和那魔神拚個你死我活,等他們鬥得兩敗俱傷、油儘燈枯之時,便是我們坐收漁翁之利的最佳時機!幾千年了……哈哈哈……我終於可以擺脫這個暗無天日的鬼地方,重見天日,拿回本該屬於我的一切了!”
洛道子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枚流光溢彩、刻有龍鳳紋路的古樸玉佩,
那是他早年奇遇所得的一件異寶,此刻被他無意識地把玩著,眼中也閃爍著興奮與野心的光芒:
“是啊,舊時代的餘暉即將散儘,屬於你我的新時代,就要正式拉開序幕了,想想接下來要掌控的一切,還真是讓人有些激動難耐啊!”
……
再說李超,
離開丹塔後,他一路快步疾行,沒有片刻停留,順利走出守衛森嚴的王城,回到了相對寬鬆的內城,徑直走向凰珠安置的那處僻靜小院。
“談得怎麼樣?洛道子突然找你,所為何事?”
看到李超推門進來,一直坐在院中石凳上、看似悠閒品嘗靈果實則心神不寧的凰珠立刻放下手中的琉璃果盤,起身快步迎了上來,絕美的眼眸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與濃濃的好奇。
她這幾日心中一直惴惴不安,生怕李超性子剛直,在丹盟那種龍潭虎穴裡會吃虧,甚至遇到不測。
李超沒有立刻回話,神色看似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同尋常的凝重。
他先是快步走到院門口,小心翼翼地將院門從內牢牢閂上,確保不會被人突然闖入。
接著,
在凰珠略帶疑惑的目光中,他一把拉住她溫軟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將她帶回到自己的房間內,反手關上房門後,
更是迅速掐訣,在房內布下了一道簡單的隔音結界,確保兩人的談話內容絕不會被第三人所知。
看到李超這一連串謹慎乃至有些“鬼祟”的舉動,
尤其是被他溫熱的手掌緊緊拉住手腕,凰珠的臉頰“唰”地一下泛起誘人的紅暈,
如同熟透的蜜桃,心跳也莫名快了幾分,如同小鹿亂撞——這家夥去丹盟一趟,難道是吃了什麼奇怪的丹藥,性情大變了?
怎麼剛回來就這般急切,還特意關上門、布下隔音陣法?
這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就算是……就算是想做那些親密之事,似乎也沒必要如此謹慎、如同做賊一般吧?
她眼神有些慌亂地閃躲,不敢直視李超,臉頰燙得厲害,連帶著說話的聲音都低如蚊蚋,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嬌嗔:
“你……你這般急切,神神秘秘的,到底是要做什麼?”